曲昭雪才不管她们母女二人打的什么算盘,总之这个案子过后,她不想再与这两府打交道了。

    赚了钱就开溜!

    江夫人眉头蹙得更紧了,道:“我没有此意,只不过是想要将实情告诉你罢了……”

    江问菩则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道:“阿昭表姐的意思是,若是将此事点破,可能良国公府会用此事在阿姐与云世子的义绝之案中作梗。”

    曲昭雪总算觉得欣慰了,所幸江家出了个明白人,点了点头便道:“众人皆知,云世子与表姐的一段缘,是源于大慈恩寺的那场相救,若是云世子拿此事做文章,说表姐装作救命恩人挟恩相报,欺骗于云世子,那岂不是我们赶上门给他们送把柄?”

    “可我并无此意!”江问蕊脸涨得通红,道,“只不过当时觉得他是良配,我并未贪图他什么的……”

    曲昭雪叹息了一声,心里一股烦躁,便拍了拍胸口,道:“良国公府的聘礼想必是价值不菲吧,若是良国公府说你蓄意谋夺聘礼,你该如何解释?”

    此时江问蕊那原本苍白的脸色上,红得如熟透了的柿子一般,悔恨与羞耻在心中交织,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曲昭雪。

    她满肚子的火气与怨气,可她只能对着自己发。

    如今的局面是她一人贪念所造成的的,她怪不得任何人。

    曲昭雪见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捏了捏眉心,道:“你放心便是,待我回家之后,便把这些帕子都销毁了,或者都送你,若他真拿此事做文章,我只要否认,便是死无对证之事。”

    江问蕊闻言怔愣了一瞬,扭头看向曲昭雪,见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心中苦涩更甚,热泪忍不住涌出了眼眶。

    她应该嫉妒曲昭雪,为何她总是能那么洒脱,做一些在她看来蠢笨无比之事,却那么幸运,总能在不经意之中,就获得了最好的东西。

    可是,她看着眼前这个不施粉黛却明媚更甚的曲讼师,却生不出半点的嫉妒之情。

    此时马车已经停在了曲昭雪家门的小巷外,曲昭雪略一思忖片刻,并未下车,只看向江夫人,道:“皇后娘娘的千秋宴,姨母可要进宫贺寿?”

    江夫人迟疑了片刻,才道:“是收到了旨意,但是我这身子只怕是撑不住……”

    落英此时已经跳下马车候着了,曲昭雪微微颔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边道了句“等我想想”,一边跳下了马车,随着落英一道走入了小巷之中。

    江问蕊心里正纠结着,没注意到曲昭雪已经下马车了,等她鼓起勇气准备出声时,马车已经缓缓行进,曲昭雪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马车中。

    江问蕊那声“对不起”,就梗在了喉中。

    ……

    等曲昭雪再受到此案的消息,已经是第二日一早了。

    这次来家中送信的不再是京兆府的人了,而是大理寺的人。

    那大理寺的护卫看起来脸熟的很,向曲昭雪恭恭敬敬行礼道:“此案已由京兆府上报至大理寺,王爷如今正在审查案卷,差卑职来通报曲讼师一声,若有事情,直接去大理寺即可。”

    曲昭雪对此案转入大理寺审理毫不意外,只道:“那人呢,可抓了?”

    那护卫摇头。

    曲昭雪闻言微微蹙眉,道:“也没说何时开堂吗?”

    那护卫轻轻摇头,唇角含着一抹笑意,道:“王爷没说,只说让曲讼师做好入宫准备即可,一切等从宫中回来之后再说。”

    曲昭雪算了算日子,明日正是皇后千秋宴,便是她要进宫的日子。

    曲昭雪灵机一动,待将那护卫送走之后,便唤来落英梳妆一番,准备直奔泰兴侯府而去。

    明日于她而言,倒不失为个绝佳的好机会……

    第92章 劳燕 七   这日夜里,云皇后正坐在……

    这日夜里, 云皇后正坐在含元殿圣人的床榻旁,手持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碗,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褐色药汁, 正用玉勺缓慢地搅着,抿唇笑着瞧着眼前倚靠在大迎枕上的圣人, 轻声道:“陛下, 用些药吧。”

    圣人看起来精神比以前好了些, 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含住了那勺药汁,被苦地蹙了蹙眉。

    此时一只手伸了出来, 往圣人的嘴边递了一块话梅。

    圣人笑着接过吃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朕的习惯,还是王丛记得最准。”

    跪在一旁的王丛抬起头,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又举起了一颗话梅,道:“伺候圣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若是连这些小事都记不得,那这几十年是白伺候了。”

    云皇后只有握着玉勺的那只手顿了顿, 便勾起了唇角,就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继续给圣人喂药,圣人吃上一口药, 便要吃一颗话梅, 压下那口中的苦涩之感。

    待一碗药引进,云皇后将药碗递给身旁的内侍,便小心翼翼地扶着圣人躺下, 轻声道:“陛下早些睡下吧,明日妾身生辰,圣人不必前去,在殿中歇息即可。”

    圣人看着云皇后,虽然唇角含着笑意,但是双眸中的神情却有些深不可测,轻轻拍了拍云皇后的手背,道:“皇后生辰,朕还是要去的。”

    云皇后唇角笑意渐深,但是双目之中波澜不惊毫无笑意,给圣人盖上被子之后,便屈膝退下,没入了黑夜之中。

    待那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圣人缓缓睁开双目,唤了一声“王丛”。

    王丛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轻轻应了一声,道:“陛下有何事吩咐?”

    圣人闭了闭目,道:“拿来吧……”

    王丛双目轻轻眨了眨,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放在了圣人的枕边,打开后从中取出了一个药丸,缓缓塞进了圣人的嘴里。

    圣人咽下那颗药丸,长长地呼吸了好几下,才伸出手探向那木盒,不经意间手指触及那木盒中丹药之下的手帕,身子震颤了一下。

    圣人手指摩挲着那手帕一角上的窗花绣样,瞧了一眼,便往外推了推,将脸扭到一旁,道:“拿走吧……”

    王丛应声将木盒收好,刚要离去,却听得圣人又唤了他一声。

    “陛下,您还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