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滨厂区,厂长办公室内,司临渊坐在沙发上,面沉如水。

    而厂长赵德海却站的笔直,花白的头发上,被冷汗浸湿。

    他怎么这么倒霉,怎么就偏偏在他的厂区出了这档子事啊?

    又刚好赶上了他快退休的时间。

    “司总,我一定查清楚,您放心,我保证给您个满意的交代。”

    他可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鑫鼎的厂长职级可是与集团的部门主管相当。

    而在鑫鼎,部门主管都是总经理级别,都是名副其实的公司高层。

    年薪百万以上不说,手里还握着鑫鼎的股票。

    一大家子都靠着他养活呢。

    现在被辞退,他就完了。

    司临渊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微微颔首。

    “好,我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要看到结果。”

    赵德海擦着额角的细汗,连声应着,躬身离开。

    这件事他是越想越觉得害怕。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先不说。

    工商局又罚了他们一千多万。

    原本他还想着,这件事就算再怎么影响,最多也就是手里的股票贬值。

    只要薪资不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之前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可现在全变了。

    他的厂区出事,就是他的失职。

    丢饭碗就不说,弄不好还要面临巨额赔偿。

    弄不好,棺材本都要没了,还拿什么养活一大家子。

    “老板,半小时会不会太急了?”

    等赵德海离开,小李悄悄问道。

    司临渊挑眉,“你觉得时间短了?”

    小李点点头,“就算赵厂长的对厂子再熟悉,也不可能半小时内就找出内鬼吧?”

    司临渊看了小李一眼,淡淡的说道。

    “一个包装车间,进多少货出多少货,管理人员会不清楚?

    而且,河滨厂区总共多少包装车间?如果你是厂长,你还需要半小时?”

    小李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是他把问题复杂化了。

    他们手里有视频,本来就没那么难。

    视频上面的人,赵德海不说都认识都能叫上名字,但最起码都会有些印象。

    而且,就像老板说的。

    对于突然多出的工作量,产线工人或许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管理人员一定知道。

    所以,只要查到对应的车间,再找到对应的上班表,那就没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半小时快过完的时候,赵德海带着四五个人,一路小跑冲了进来。

    “司总,人我给您带来了。”

    赵德海气喘吁吁的,甚至连汗都没敢擦一把。

    此时刀已经悬在了脖子上,他哪里还敢怠慢。

    “司总,我查了记录,确实是他们的班次出的问题。”

    他带来的是车间主任和小组长。

    同时还带来了值班表和出勤表。

    司临渊点点头,“开始吧。”

    被带来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厂长,眼中带着不安。

    “赵厂长,我们怎么了吗?”

    车间主任年龄大些,也稍微沉稳了一些。

    厂长只让他们都过来,没说是什么事。难道是上个月的那批货被发现了?

    “上个月五号,你们夜班是不是接了一批成品包装?”

    赵德海面色不善,语气也不好。

    几人同时一惊。

    车间主任脸色更不好了。

    果然是那批货出了问题。

    可是,这事也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厂长,这个不是我们愿意做的,是张副厂长让我们做的。他说只要我们做好,就会多给加班费。”

    有钱谁不干呢?

    再说又是副厂长开口,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赵德海看向后面的员工,“你去把副厂长喊来。”

    员工转身离开,赵德海已经不敢看司临渊了。

    张副厂长可是他亲自提拔培养的接班人。

    如果真是小张出了问题,就算他一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赵厂长,您找我?”

    张副厂长一进来,看到办公室的阵仗就是一愣。

    【坐着的不是小司总吗?他怎么来了?因为接私活的事?可那人和我打包票不会有事的啊!

    那人不是还说什么小司总最喜欢于婉儿,有她在就保证没问题的吗?】

    司临渊猛地盯住张副厂长,眼神凌厉。

    张副厂长心里一惊,赶忙收回视线。

    赵德海,“小张,你说,上月五号,你是不是让他们给你加工了一批货?”

    张副厂长,“没有,我……”

    车间主任,“确实是你,我这里还有你给签的加班单呢。”

    赵德海,“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吗?”

    张副厂长不再说话,只低着头。

    现在这个情况,多说多错,只能装死。

    “小张你……你真的是太让我失望了。”赵德海手指颤抖。

    看着张副厂长油盐不进的模样,赵德海气的要死。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们大家都害死了。你在制假售假,你害了鑫鼎,害了我们大家,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

    他好心提拔的人,竟然如此没底线。

    现在可怎么办?

    那一千万的罚金,还有下跌的股市,责任都由谁来承担啊?

    赵德海一脸后悔。

    早知道,当年就不选他了。

    司临渊看着差别不多了,给小李递了个眼神。

    小李会意,“行了,剩下的就交给警方吧,赵厂长,你们要好好配合警察调查。”

    赵德海回来前,他们就报警了。

    司临渊看看时间,应该就快到了。

    内鬼也好,陷害也罢,还是交给警方处置吧。

    也是时候还鑫鼎一个清白了。

    张副厂长听到报警,终于知道害怕了。

    他做的事,不论是从哪里说,都是犯法的啊。

    造假售假,收受贿赂,公司私用,哪一条都够他喝上一壶的。

    “厂长,小司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张副厂长立马扑过去抱住了赵德海的大腿,痛哭流涕,开始不管不顾的攀咬。

    “真的不是我,是于婉儿,是于婉儿让我这么做的。”

    既然不知道是谁联系的他,那就咬死于婉儿就对了。

    反正她不是小司总的情人吗?

    那就咬定是她,总会有一线生机的。

    司临渊猛地停住脚步,点开手机,居高临下的看着张副厂长。

    “你说是于婉儿指使你的?”

    “是的是的,就是她,就是于婉儿指使我造假的。”

    张副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在他以为有转机时,却见司临渊收起了手机,对赵德海说。

    “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赵德海松了口气,

    他的危机,总算解除了。

    张副厂长却懵了。

    “小司总,那我呢?我也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怎么和那人说的不一样?

    司临渊回眸,“你无不无辜,警察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