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离渡口十分近,且没有军队看守,又有荒败村落的茅屋来掩饰,是绝佳的隐藏之所。

    想来猜测的不错,月亮最明的那一日,潮水也大涨,乘水路而来偷袭,是最佳的时期。

    此时在这荒村之中偷渡而来隐藏的士兵并不算多,且为了掩人耳目,兵器也无法运送太多。

    看来是一支先锋队伍,在此策应,或许是发动偷袭、或许是摧毁粮草。

    苏季扬心中有了计较,掩藏在黑暗之中缓缓退出,沿着原路回到了营帐,无人发觉。

    营帐之内是大通铺,为了将南央与其他人隔开,苏季扬和她在靠着帘帐边缘的一处占了位置,此处离营帐的帘子比较近,因此若有人出入会微微漏风。

    南央一边靠着帘帐,一边是空空的。

    一阵微微的风吹来,她转了个身。

    伸手,便抓住了刚刚躺下的苏季扬。

    又伸手,软糯的小手在苏季扬脸上摸来摸去,苏季扬鼻息一阵温热。

    刚躺下的身子十分温热,南央迷迷糊糊睡梦中又朝着苏季扬的方向靠了靠。

    十分暖和,真好。

    苏季扬伸手捏住了她的小手,长长叹了口气。

    若是还能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该有多好啊。锦榻之上,软玉生香,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生活。

    帘帐外,一阵风吹来,又是冷了几分。

    苏季扬紧紧裹了裹被子,复又陷入深深的思虑。

    次日一早,苏季扬便主动找到了钟炽离。

    自上次钟炽离失落地离开后,一整日也没再找苏季扬说话,如今见他主动来了,有些受宠若惊,却又隐隐失落。

    “你是来找我告别的吗?”钟炽离垂下头,小声问。

    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南央轻轻笑了笑,一蹦一跳过来,眼睛明亮,笑道:“钟大哥,我们是来帮你的。”

    苏季扬微微垂首道:“钟大哥,虽然有一日要分别,但分别之前,我会帮你一个大忙。这些日子感谢你对我兄弟二人的照料……”

    话音未落,钟炽离有些气势汹汹道:“你当我为了图你报答我?”

    “我不需要什么报答!你们要走,自是走了便是!钟炽离不是什么斤斤计较之人,结识于你,完全是因为你的本事,你让我见识到了厉害,我衷心的服你!”

    苏季扬摇摇头,“钟大哥,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片赤子之心,我发现了北军在江边埋藏的一处隐蔽之地,他们留着一定是隐患,但此事军营之中无人知晓,我将此事交给你,一来是你立功的好机会,二来你也可以帮助自己的主将拔除隐患。”

    钟炽离仍未消气。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苏季扬淡淡一笑,“那是因为此事任我告诉谁,都没有钟大哥的本事。要完成此事,需得你才有能力。”

    听完这话,钟炽离才隐隐消了气,且仍嘴硬道:“你这样说,便是瞧不起其他人了。我哪有那般本事。”

    南央眼睛亮晶晶的,附和拍马屁道:“你看你还有什么可谦虚的,我看哪,这大营之中就属你最厉害了,其他人那么懒散,能干成什么大事!”

    钟炽离的脸微微红了些。

    苏季扬献上一计,钟炽离马上开始着手照办。

    白日里,从来没有在西方江边巡逻的蒋氏军,突然来了一小队开始巡逻,但仅仅在江边和山脚下来回巡逻,并未深入村庄的茅屋们进行搜查。

    如此,江边想在此靠岸的船只远远望见,便不敢再上前,纷纷打道回府了。

    一整天下来,江边没有任何船只靠岸,也没有任何人从山上下来。

    这样一巡逻,堵死了江北军从江上偷渡的机会。

    因此那些留在茅屋之中隐藏的士兵们暂时成为了一支孤军。

    苏季扬和南央也在巡逻的队伍之中,不断地观察这里的地形和条件。

    这里的确是个偷渡的好地方,而且荒村之中零落的木材,本就是为了造船而伐,许多废弃的木材已经有了简易船只的雏形,只是并没有真正的完成。若是花些时间,做成简易的船并非什么难事。

    苏季扬又皱眉沉思了,瞧他望着天空,南央霎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问题。

    于是她问了出来,想知道她的小夫君,有没有想出些什么来。

    “你说他们,隔着江河,如何互相传递消息呢?”

    已经大半日过去了,苏季扬一直有意注意着天空,并无信鸽之类的出现。

    若不是从天上,又如何跨过这江河,告诉对方的船只,这里不安全呢?

    船只绝不是因为远远瞧见了巡逻的士兵才撤退的,因为江上雾霭濛濛,若不是离的极近,是看不清的。

    若是能看清了,他们自然也早已发现船只了。

    “呀,好痛!”南央突然嘀咕。

    仔细一瞧,脚下竟爬过一只人头大小的乌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躲人,径直从南央的脚面上翻过去,继续往前行。

    明明是只乌龟,走路却有些快,如赶着去做什么事情一般。

    “怎么会如此?”苏季扬与南央皆惊讶。

    苏季扬眼疾手快,往前走了几步追上那只乌龟,龟壳上竟然有一条透明的丝线,且十分坚韧,恐是什么特殊材料做的,沿着丝线可将那只龟提起来。

    再细细瞧,那只乌龟身上,却也并无什么特别的痕迹,也无文字之类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