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最给萧宁脸的人,萧宁又怎么会视若不见,露出了笑容,应着一声的好。

    “我也想跟小娘子一道往雍州去。”一个年迈的老者站了出来,激动无比地开口。

    没有人知道,他们被人欺压,不被人尊重的感觉有多难堪;没有人知道,哪怕他们辛苦劳作一年,终究连一家的温饱都不能保证的心酸的悲痛;没有人知道,背井离乡,舍弃了原本的家,游离失所,看不到的希望的日子有多绝望。

    有些事,是他们不愿意回忆的。而一但遇上愿意给他们一丝希望的人,他们比谁都更迫切的想要牢牢捉住。

    “我们也想随小娘子一道去雍州。”

    从来没有人说过,永不会舍弃他们的话;从来也没有人说过,跟着她,她会尽所能的让他们吃饭穿暖。

    或许会有人说,这些不过都是巧言令色,骗人的话,骗的就是他们这些脑子不够灵光的百姓。

    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人愿意骗他们?

    那些连骗都不愿意骗他们的人,难道他们该送上门,求人收留吗?

    雍州或许凶险,这天下,何处不凶险。

    纵无兵祸,亦有天灾人祸,萧宁早先就告诉过他们,将来到了雍州,种田地之所收,相互是□□,还是他们拿六,萧宁他们取四。

    这样的宽厚,满天下哪里去?

    而且,在没有到达雍州之前,现在萧宁让他们吃饱饭了啊!这一点不足以证明萧宁是个可信任的人吗?

    “我们都愿意随小娘子往雍州去。”一个接一个的人举起了手,激动地向萧宁表示,他们都是愿意跟萧宁一起去雍州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贪得无厌,忘恩负义的。

    萧宁一直都觉得,百姓本质上是最好满足的人。

    他们要的无非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能够吃饭穿暖,一家平安。

    若是连这样最基本的愿意都无法达到,便怪不得他们犯上作乱。

    这些年,大兴朝的起义少了吗?

    不少的。

    正是因为如此,萧宁才会削尖脑袋的帮亲爹攒粮攒人,怕的就是将来有一天,天下大乱,多存着点,底牌也就更多一些,便能在乱世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下,几乎大半的人都举起手,表明要追随萧宁一道回雍州。

    不愿意出声的,不过数人而已。

    “好。愿意跟我走的,我会保证不负你们。不愿意留下的,便请离开。”萧宁下了逐客令,这也是理所当然。不想留下,何必再迟疑,要走赶紧走。

    “走就走。”萧宁话说着,目光落在不吱声的人身上,其他人也齐齐地看了过去,都在无声的询问,想走,你还等什么呢?麻利些。

    叫唤着要走的人,现在就算想留下来,谁想让他留下来了。

    人虽然无赖,还是明白话放出去,萧宁也下了逐客令,不走,留下来他也怕萧宁使绊子,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倒不如走得利落。

    只能说,世上的好人更多不假,小人也不少,更以小人度君子之腹。

    萧宁哪来的时间理会他们!

    想走的打发了,留下的人,萧宁道:“一路上大家相互照看些。若有不适及时来报,我的这些部曲,他们和大家一样,都是穷苦出身,莫因他们板着脸便怕他们。”

    齐齐立在一旁给萧宁撑腰的玄衣部曲们啊,这一刻望向萧宁,站着也中枪吗?

    中不中的,百姓们听着萧宁打趣的话,倒真是觉得眼前这些看着可怕的将士们,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萧宁又折腾了一番,一家人怎么可能听不见。

    萧讯这个当大伯的,又是家中长子,观父母的意思,这是由着萧宁折腾,这要是孩子大一些,那也就罢了,这么点大的孩子,使唤人,拉拢人,太顺手了啊!

    按捺不住内心的跳动,萧讯寻上萧钤,小声地道:“阿爹,是不是让七郎寻人接管五娘的事?”

    “你想接?”萧钤随口一问,萧讯一僵道:“儿不擅领兵。”

    “哦,那你觉得我们家谁行?”萧钤又问,萧讯过了一遍自家的人,除了一个萧谌,无人!

    “可是五娘毕竟年幼。”那么小的孩子,每回萧讯见着萧宁办事的架式,满心浮起深深的自我怀疑。

    “那又如何?一路上有事?”萧钤完全可以体会萧讯的心情,可是他们自个一家子怎么样,难道他们各自不清楚?

    一个两个都在京城养尊处优,什么时候练过兵,真正拔过刀。

    嘴皮子能动,那就是动动,真让他们谁去接手萧谌留下的人,他们唤得动?

    没有萧谌的人马镇住这些流民,就算他们能安抚流民,流民未必有现在这般安分。

    “有本事,能做好事,你管五娘是孩子还是不是孩子?”想萧钤一直怨念的分明是萧宁怎么就不是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