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函猛地将吕楠推进水里,站在岸上冷笑着,阴森森的笑声回荡在片场里,更显得恐怖至极。

    她理了理鬓角,掏出了精致又小巧的鼻烟壶嗅了两口,冷声道:“爱情其实就三个字,意难平,但是你这心意,却不能乱了尊卑,否则就是逾越。”

    吕楠在水中挣扎,身体在水平面上上下下浮沉,这样的惨状却没能换来岸上贵人的怜悯,林景函还略带孩子气地回头看了一眼,调笑即将窒息而死的人说:“你在等大阿哥吗?没来欸,怎么办,要我去喊他吗?”

    哇…真的是,好恐怖啊。

    制片人在场外旁观着,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林景函演技一绝的话,现在却开始分不清这是本色出演还是演技了。

    因为无论是表情还是声音,所达到的毛骨悚然程度不亚于岛国恐怖片。他们甚至还多个心眼想:如果不是片场不允许私录,这段放出去,基本就坐实了林景函校园暴力的事情了。

    “cut!”□□喊了停。

    确定没有需要重拍的镜头后,林景函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剧本,一改平日和大家说说笑笑的样子,整支团队都忧心忡忡,沉默寡言。

    □□看了看林景函,又看看刚刚拍的片段,心里也有了决断——走出片场,拨通陈良鹤的电话:“喂,你老婆不太对劲噢!”

    第83章

    陈良鹤不是反应慢。

    而是他昨天正好在德克萨斯州达拉斯参加电影节,只在上回国的飞机前,给林景函发了个火箭,甚至没来得及跟她说一句话,就起飞手机没信号了。

    等到他们一帮人香港落地,已经是15个小时后,一开机,整个娱乐圈都变了样。

    先不说各类平台新闻推送到他这,就是部分较为熟络的朋友,打不通电话后选择了短信和微信的方式给他留言,询问林景函的事情真假。

    陈良鹤无视了所有的留言,第一时间,就是翻看联系人列表,找到林景函的电话要打过去,还没来得及摁下拨通键,□□导演的电话就来了。

    □□是他初出道的伯乐导演,一直以来都维持着良好的师徒关系。当他听说林景函要接□□新戏的时候,特地留了个心眼约□□吃饭,几瓶洋酒下肚他俩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了,□□甚至还怪懂事地发誓:“陈老弟,你放心,林景函在这边有啥事,我第一个联系你!”

    上道,这一句土土的陈老弟他就不追究了。

    有这么一出,□□这个电话就没什么好犹豫接不接的了,而且算算时间,现在也的确是林景函在□□片场拍戏的时候。

    “她状态怎么样?”

    电话一接通,陈良鹤就立刻抢问了,边打电话边将行李都丢给经纪人,准备改签提前从香港飞往南城,完全无视了经纪人幽怨的目光。

    “嗯,我马上就飞南城了,林景函可能不会接我电话,戏结束后你稳住她先别走。”

    随着这句话,电话很快就挂断了,经纪人这才敢幽幽开口:“哥,我看你机票都改了,等下北城的商业站台你是不去了吗?”

    “不去了,我得回南城,找林景函。”

    回南城的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时间非常紧急,从转机门绕过去不跑几下都会误机的那种。陈良鹤简单地交接完行李后,拎起随身用的挎包就准备走了,刚站起来就发现不对劲——脑袋闷闷地痛,猛地站一下差点没给他弄晕了。

    这时他才想起,自己在飞机上睡不着,硬撑了一整个颁奖典礼又立刻回国,已经近40个小时没睡觉了。就连经纪人也在旁摇头叹息:“恋爱伤身又伤金,噢不对你这还没恋呢,单纯一舔狗…”

    陈良鹤立马表示不服:“按我这魁梧健康的身材,怎么样也是舔狼吧?”

    片场这边,拍摄已经结束了。

    林景函一行人由于校园暴力等丑闻,没打算久呆,卸掉妆面归还服饰道具后就要离去了。

    再加上关注度上升,跟着的记者也激增了不少,不方便大肆安排贴身人员,所以林景函今天只带来了张姐和一个负责她安全的保安,其余助理一个都没带,免得被骂人品差还耍大牌。

    “这休息室好像被谁锁上了,你先在这门口等着我们,不要乱走和去人多的地方。”原本负责道具归还的助理工作变成张姐去做,离去前,张姐忍不住对一直敛目低头的林景函嘱咐道,话里话外都心疼死这个忽然变得沉默的女明星。

    “嗯。”出了事故后林景函就变得格外寡言。

    张姐和保安互看一眼对方,都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事情变成这样,无论他们说破嘴皮子都没有用了,只能由着让林景函自己想通。

    此时正值炎夏,林景函独自一人站在休息门口。

    太阳光将她的身影斜斜投射在前方,印在青砖道路上。这儿的休息室因为过于偏僻,门前并没有很多人经过,林景函就这么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影子,胡思乱想。

    自己上一次独处是什么?好像是陈良鹤生日那天的大冬天,她拿着一本书哆嗦着站在他休息室门口,冻了足足个把小时,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当时的自己蠢得搞笑。

    忽然,一双棕色手工皮鞋出现在在她影子投映的地方,正正好踩在“她”的头上。

    换做平时,林景函铁定就炸了,哪怕是影子她也不允许有人踩着玩挑衅她,但可能是校园暴力的丑闻将她尖锐的性子打磨得圆钝起来…

    至少,她什么过激反应都没做,只是抬头,冷漠地看着来人。

    一个全黑西服打扮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影子上方凝视她。

    是陈良鹤,那个从昨天开始就没联系她的人。

    林景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怎么一想到陈良鹤,他就出现了,那么的刚好,周围人又那么少,忽然就让她眼睛有些发酸的感觉。

    “你…”她话还没有说完,陈良鹤就走上前,礼貌性地将她拥入怀中,而林景函也顺势让苦忍的眼泪落下,掉落在陈良鹤肩头那块衣料上,小声地哭诉:“你怎么来了?”

    “我去了达拉斯,刚下飞机就过来了。”

    ——答非所问,她又没问“你怎么才来?”,谁在乎啊!

    不过听到这句话,林景函用手背抹干净眼泪,和陈良鹤拉开了些距离看他,这才发现陈良鹤的形象的确稍显憔悴,一向爱干净的他连胡子都没刮就来了,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不像是今天新穿的模样。

    安全距离一拉开,她的理智也就回笼了。

    “你不用来,我没事。”

    “你想去涂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