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校长也说道:“是啊粮子,有一句话说得好,叫‘是金子总会发光’,以秋月所表现出来的天分与学习能力来看,就算当时她没被我发现,没有发生后面的事情,她也一定会得到新的机遇,崭露头角的。就像是那时候在省城面临蝗灾的情况下,哪怕你们当时没有在省城生活,我相信秋月这孩子在知道事情以后也一定会勇敢地站出来,帮助人民百姓解决蝗虫的。”

    “对啊,还有这一次高考,在几百万学生就考上了不到三十万人的情况下,你们家秋月考了全国第一这也说明了秋月本身的能力有多强的,你们两口子就偷着乐吧。”蔡老师的爱人张娟子也跟着一起开口,为调动气氛而调侃道,“你们不知道的,在报纸上面通告说h省的苏秋月考出了全科满分成绩的时候,我跟几个平时不对付的同事一说秋月是我爱舒平教出来的学生以后,他们可是又羡慕又嫉妒,整个人看起来就跟那个渝川的变脸一样,一点都不夸张的。”

    对此,田凤娟像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开口说道:“还说呢,我们这次这么匆忙来首都,就是因为秋月考了全国第一,上了报纸,又被省城领导轮番嘉奖闹的呢。”

    张娟子很是好奇:“我还说呢,以你们两口子对孩子的心思,应该是得做好一切准备才过来,也省得让孩子跟着折腾才对,咋这回就这么仓促,闹了半天是为了这个?可这种喜事怎么让凤娟儿你一说就成了发愁事了呢?要是我儿子也能考个全国……不,能考个地区第一,我就恨不得买上十几挂鞭炮跟家门口放个响响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说起这个,田凤娟就是一肚子的苦闷:“还放鞭炮呢,那都不用我们两口子买,住在一个胡同里的街坊,我单位的同事、领导,还有哪些过来采访的记者啥的,就都自觉地带了鞭炮过来,不是说想要沾沾喜气儿,就是抱着让我们家秋月给他们家孩子补习上课的想法,要不就是为了上报纸、拍照片,特意买了个鞭炮过来,还得给噼里啪啦乱响,正冒着烟的时候来个抓拍这种事儿……今天放一鞭,明天放两鞭的,整得我们家那阵子天天做梦都是放鞭炮,好好的喜事儿硬生生让着鞭炮给炸成了噩梦!”

    说起这个,苏有粮也有话说。

    “其实我们两口子一开始的想法是想着托您还有蔡老师给我们先租个房子住,等到了首都以后我们再自己四处看看,寻摸个合适的房子买下来,再把户口一迁过来也就算是在首都这边扎根了,安定下来了。但没想到我们家秋月这么争气,头一回参加高考不光考上了,还考了个全国第一回 来。这消息一出来,是惊动了整个省城,连我们大队的大队长都一个劲儿地联系我,说得叫孩子回去一趟,弄个流水席庆祝,就更别说省城里头的领导,还有报社的那些记者了。蔡校长您也知道,我们两口子这最开始就是跟队里头上工干地里活出身的农民,哪儿见过这样的阵仗啊,是连着好一阵子家里头就没消停过。”

    苏有粮喝了一口凉茶水,透心凉地说道:“后面的事儿啊,就是报道说得神乎其神,事情也愈演愈烈,还有带着自己家的大小伙子上门说要跟我闺女谈对象的……反正是给我们折腾的天天也没个消停日子,连秋月都觉得吃不消了,我们也在省城待不下去,便也顾不得别的,把行李一收拾,屋门一锁,车票一买……是半点没耽误的,就提前学校要求报道的时间一个来月,就过来首都了。”

    两口子你一句我一言的,将他们从二月底得到了苏秋月考出了全国第一消息,并被首都庆大录取的事情以后,所发生的一切遭遇都给说了出来。

    其中自然是也不乏有一些被夸张的成分,但他们说的那些事儿是都真实发生的事情,也算是促使他们过来首都的原因之一。

    至于为什么要跟蔡校长一家说这些,倒也不是为了诉苦。只是这两口子是真的觉得自己有点被苏秋月取得的成就冲昏了头脑,为他们没有任何准备,就横冲直撞的来到了首都,却连房子没买也没租,更没个落脚地方都没有的情况感到不好意思。担心他们因为自家造成的情况,却要麻烦蔡校长一家把老房借助给他们的事情会引起对方不满,造成不必要的矛盾。

    因此,才会借此当个理由,也算作是解释,好叫自己能多得到蔡校长一家的理解与体谅。

    同时,也能叫苏有粮和田凤娟能将他们接下来想说的话,顺利说出来。

    面对蔡校长一家同情的目光,苏有粮只能装作没看见,低头放下茶杯,伸手从兜里拿出了一沓钱递给了对方。

    对此,蔡校长和蔡老师异口同声地喊道:“粮子(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他们不愿意收下的苏有粮强硬说道:“这是我们一家子住在这里的房钱,是必须要给的,你们不能不收!”

    蔡校长吹胡子瞪眼道:“不说这房子本来就是闲置的,空着也是空着,就说咱们两家的交情,这钱我们也肯定不能要啊!”

    “怎么不能要?”苏有粮同样据理力争地说道,“这交情是交情,规矩是规矩,我们一家现在起码得在这住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这要是不给钱的话,不就是白占便宜,让我们哪有脸住下去啊!”

    说着,苏有粮见蔡校长和蔡老师仍不愿意接受房钱的神情,直接使出杀手锏,说道:“要是这钱你们实在不愿意收的话也可以,那我们这就搬东西去招待所住。”

    “你——”

    蔡校长如何不知道苏有粮这番强硬姿态是不想消磨两家的交情,也不想让自己和儿子跟儿媳妇之间难做人才故意表现出来的。

    可就是因为他知道,蔡校长才不愿意这样。

    但,看着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儿媳妇,蔡校长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她心里头的想法,不认同,却也只能默认了这件事。

    沉默片刻后,蔡校长示意蔡老师接过苏有粮递过来的钱,沉声道:“钱,我收了,这样你们一家子就能踏踏实实住在这里了吧……”

    “哪儿呀,不给钱当然也住得踏实啊。“苏有粮笑着回了一句,又伸手给蔡校长杯子里倒了一杯凉茶。

    在蔡校长一饮而尽这杯茶以后,气氛就又回到了刚刚的热闹。

    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也说好了,

    ……

    吃过午饭,苏有粮送蔡校长一家离开后,在嘱咐了几句留守在家里的林七和苏秋月,便和田凤娟两个人一起准备出去看房了。

    虽然他们已经和蔡校长说定了要借住这间房子一个月,也给了住房费,但一个月的时间其实真的不算长。四合院容易找,但卖得少,更别说现在这好多四合院不是租出去变成了大杂院,就是搁在那里摆着,也没有人住,是那种买下来就肯定是要费心思好好拾掇的。

    这一来二去的,从看房买房,到收拾屋子,重新装修啥的,再到搬进去,一个月都算是快的。

    所以,苏有粮和田凤娟不想耽误时间,只想快点出发。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的两口子就听见院子外面有人走动,打开院门一看,才发现是上礼拜他们刚到首都,先是在火车站围追堵截,后又来过这里一趟无功而返的农学院的专家和庆大的教授们。

    “那个,几位教授和这几位专家,你们今天过来是来找秋月的?”苏有粮明知故问,却不怎么原因让这群小老头们进家里去找苏秋月,因为这个时候,苏秋月正在屋里头睡午觉呢。

    两拨站得泾渭分明的专家和教授并非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一看苏有粮这站在门口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他们进去的态度,也明白他们留给对方的印象不太符合专家和教授的身份,再加上今天又是不请自来的……

    对此,这群人说道:“今天冒昧拜访,不光是为了来找小苏同志,也是在上一次听说小苏同志喜欢四合院,却一直没有遇到喜欢的房子和愿意出售的对方,所以我们就动用了一下自己的人脉,寻找到了一两处不错的地方,想问问小苏同志会不会喜欢。”

    “!!!”

    听到这话,苏有粮和田凤娟俩人先是对了一个眼神,将彼此的态度确认以后……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欢迎欢迎,几位专家和教授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这临时借住的房子都好像亮堂了不少呢,这一定是智慧的光芒啊!”

    老专家:“……”

    教授们:“……”

    年轻人不讲武德,但还好我们有备而来!

    ……

    进了屋,几个小老头也没抻着,准备先跟苏有粮和田凤娟把房子的事情说一说,顺便也等着苏秋月睡够了午觉再过来一起探讨关于她那天留下的那一串数据与公式的事情。

    反正不管怎么样,专家组、教授组和苏有粮、田凤娟两口子是都达成了共识。

    ——再没有比苏秋月睡午觉,保证睡眠质量,和大脑细胞健康还重要的事情了。

    “您几位是喝茶还是……”苏有粮笑意盈盈地说道,“家里头还有梨汤,是这春天换季时候喝的,专门去火的。”

    “茶水或者是白开水就行,我们不讲究这个。”

    “行,那就来一壶茶水,喝起来还有点味儿。”

    对此,几个小老头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等茶水上来,直接就进入主题了:“我们各自都看好了一到两处房子,但不都是四合院,这种房子现在谁都不好找,也都轻易没人能买得起。所以,我们说说,你们听听,如果觉得可以,我们直接就能联系人给你把这房子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