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就打定主意,要亲亲自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揭露在她眼前,让猎物明白自己到底为何,这是他给予猎物最大的仁慈。

    可当他真这么做的时候,白修文却发现,自己并不高兴也没有感到轻松,身上像是骤然压上了一块巨石,堵得他胸口发闷。

    她在哭。

    她的眼角不知在何时染上了一层潋滟水色,一行清泪淌过泛红的脸颊,像是寒夜露水洗涤过的花瓣,透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凄美。

    叶岚溪一直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不想在白修文的眼前露怯,但这真相,实在给她带来了太大的打击。

    她想起了杰克叔叔总是半夜跑到她的床边,用一种热烈到无法直视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她。

    她想起了饿女姐姐总是望着她流口水的模样。

    她还想起了星野,想起了他们相隔半月之后的相聚,他对自己说:“你身上好香。”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一盘点心,一盘对于任何鬼怪来说无法抵挡的点心。原来他们收养她的原因,也不是残存的人性勾动起一丝恻隐之心,而是想要吃掉她......

    叶岚溪低垂着头,语气哽咽道:“白修文,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好不好啊,就当是我求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但其中蕴含的哀求意味却没有随着音量而减弱,反而变得更为浓烈。

    白修文不知在何时松开了钳制着她的双臂,叶岚溪也得以从他怀抱中挣脱出来,她转过身,用力的扯住他的衣领,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艳色容颜中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哀求。

    “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我就是个普通女孩是不是?我就是个平凡人,是不是啊!你说话啊!”

    “别哭了。”白修文抬手,动作轻柔地拂去她眼角的泪水,连他自己的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

    哪怕他不想承认这一切,当他的眼神还是清楚的写明了他此刻的心疼。

    叶岚溪语气尖锐的大喊道:“别碰我!”

    她别过脑袋,同时扬起手臂,狠狠的抽了白修文一耳光,白皙的脸侧瞬间浮现出一个红肿的五指印,白修文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负面情绪,他只是静默地垂着头,用一种带着怜悯的目光望向她。

    他不后悔告诉叶岚溪这个残忍的真相,虽说一开始他确实是带着恶意的目的,但现在他却非常感谢自己承担了这个恶人角色,若是这件事是由叶岚溪的家人或者朋友说出口,恐怕会更难令她接受。

    叶岚溪发泄了一会,这才感觉自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几分,再次抬头,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她看着白修文目光犹如化为实质的利刃,恨不得将他彻底刺穿。

    叶岚溪闷声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在可怜我吗?我在你眼里不就是一盘食物吗?怎么,你现在竟然开始怜悯你的食物了吗?”

    白修文:“我......”

    话还没能说完,叶岚溪就直接打断了他:“滚,我不想见到你。”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片场外面是一片荒芜的空地,素来洁癖的叶岚溪破天荒的没有在意眼下恶劣的环境,直接席地而坐。

    她拿出手机,眼神迷茫地翻查着自己的通讯录n。

    “嘟......”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叶岚溪竟然按下了那个备注为“家人”的电话号码,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饿女姐姐干哑但却温和的声音:“小溪,怎么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啊?你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岚溪:“......”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她的声音的那一刻,叶岚溪忽然又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眼泪不争气的淌了出来,将手机界面染得一片模糊。

    饿女的声音再度传来,不复先前的温柔,起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紧张:“小溪?你没事吧?”

    叶岚溪抹掉眼泪,语气哽咽道:“我没事,我就是忽然很想听听你们的声音。”

    饿女:“小溪,你在哭吗?发生了什么事?”

    叶岚溪:“我没有哭,只是这里风沙太大了,迷眼了。”

    饿女:“没事就好。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什么问题,要记得跟我们说,别忘了我们是你永远的家人。”

    “好。”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叶岚溪已是泪流满面。

    叶岚溪又给星野打了一通电话。

    没有等待音,电话瞬间就被接通了。星野的极为清晰地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叶岚溪,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星野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他继续说道:“已经过了一星期了,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