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大军同时出事,除了有人下毒之外,不做他想。

    可光是下毒,仍有不够。

    能同时让这么多人中招,那毒药怕不是被下入水源。

    再联想到白日迎自己一行人汝城的老弱病残,不必讯问,秦纵已经想明结果。

    他们为什么那么害怕?自然是担心事情败露,自己被愤怒的秦家军斩杀在此。

    更进一步去想,他们多半是知道城中水源被污染。但是,依然不得不按照某个人的吩咐去做。

    为什么?

    很简单。那些在他们口中“逃走”的人,恐怕并非真的逃离,而是正被谁捏在手上,成为把柄。

    这一招何其狠绝,何其阴毒。

    “将城门关好。对,将白日那些人寻来。”秦纵咬牙吩咐。

    因他的要求,老者很快被带到他面前,面目惨然。

    秦纵看他,从老者面上看出许多挣扎痛楚。

    秦纵也不废话,径自开口:“城门已关,只是不知,还有没有其他方式能够入城?”

    他只怕还有什么密道。但老者摇摇头,嗓音发哑,说:“未有。”

    秦纵:“那……”

    老者:“城中粮食已经被他们运走,粒米不剩。”

    秦纵面色微沉。

    老者又说:“小将军多半已经猜到。此处水源受污,那些人说了,要我们一个都不能从这里离开!”

    秦纵:“‘那些人’?”

    老者说:“正是朝中来人。”

    秦纵未再开口。

    猜想得到证实,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秦家军连夜开会。现在,喝了毒水的士卒们显然无法作战。但若说等他们康复,一来城中无药,二来,他们的粮草恐怕也坚持不了多少时候。

    摆在秦家军面前的,是一盘死棋。

    第90章 双重生(29)

    秦纵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更知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咬牙支撑。

    一旦投降,自己或许还好说, 可跟他一同的父母、叔伯, 乃至下方士卒, 以殷玄的睚眦必报, 定然下场凄凉。

    然而、然而——

    还有什么办法?

    明灯耀耀,照亮在场每个人的面孔。

    当所有出路都被堵死, 诸多议论之后,诸人哑口无言。

    他们还是无法相信。昨日此时,秦家军尚且踌躇满志。到现在, 却被拉入如此境地。

    也不怪他们莽撞。谁能想到,朝廷竟有人能以一城人为质,再使出污染水源这种鬼蜮伎俩。纵真让秦家兵败,落在史书上的,仍会是千古骂名。

    一片静默,只听得滴漏作响。

    秦纵的视线有些失焦。过了许久, 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的某个方向上,有一杯茶。

    秦纵一个激灵。

    他蓦地开口, 说:“阿父、阿娘,诸位叔伯。你们进城之后,可有喝过此处的水?”

    话音出口,诸人怔忡。

    赵勇不太确定地转头, 看向旁侧一个中年汉子,说:“老胡,你一进城, 便直接寻了口井,对否?”

    那汉子面皮抽动一下,道:“是有此事!”一顿,“莫非那口井里的水是好的?!”

    “非也。”秦纵眼前微亮,“既在水源下毒,他们就不会有这种疏漏!”

    “是了,这么说来,我也曾喝过些茶水。”

    “还有我。”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没事?

    一群武将面面相觑。到最后,一起看向第一个提出这个异常的秦纵。

    “实不相瞒。”秦纵只觉得自己心跳的速度都加快很多,近乎恍神,说,“当日李卓在酒水中下蒙汗药,我便提起,为诸位叔伯泡的茶水来路不凡。正是因为那茶,你我才为中李卓的招数。”

    赵勇心直口快,道:“还有多少茶叶?咱们速速泡给城中将士!”

    诸人眼中闪烁起希望,秦纵却摇头,说:“已经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