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里!他记得旅馆是三层没错, 也记得外面的瓷砖墙体。

    视线往下, 落在“联系电话”一栏。

    没有丝毫犹豫,阮棠拨了过去。

    是在等待接通的过程中,他才有余力思考:我应该怎么说?“您好,十月那会儿,我曾经住过你们家店……”

    正想着,一个温和好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说:“你好,这里是潮声旅馆。”

    阮棠精神一振。拟了一半儿的腹稿迅速被他忘掉,他脱口而出:“我遇到一个很麻烦的鬼,请问您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旅馆内,观澜:“……”

    他这会儿正在芥子空间里。虽然刷鳞机早就修好,但观澜还是保留了隔三差五让越无虞帮自己刷一回的习惯。

    现在,巨大的刷子还徘徊在观澜身侧,阮棠的嗓子却在他和越无虞耳边响了起来。

    越无虞静静看着观澜,没多说话。观澜则恍然,叫到:“阮棠?”

    对面的青年像是愣了一下:“您还记得我?”

    观澜说:“你说的鬼,是怎么回事?”

    阮棠咽了口唾沫,赶忙开始说明。

    由垃圾构成的鬼怪,虐杀动物的人类。

    每多听一点细节,观澜的表情就难看一点。

    电话依然漂浮在空中,原先浸泡在水中的金色长龙却化作人形。

    他一手取过手机,说:“你现在在哪里?”

    之前给阮棠的符纸被放在他的枕头中。从白鹭岛离开时,阮棠却是什么行李都没戴。

    观澜虽然还是会三五不时地查看一下他的情况,但他还真不知道阮棠当下最准确的状况。

    电话对面,阮棠立刻回答:“在家。”

    观澜随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结果不知道哪里出错,竟然搞得整个领子散了下来。

    观澜:“……”

    尊贵的龙神,不需要自己照料自己。

    他朝越无虞的方向看了一眼,而越无虞脑海里还是刚才的惊鸿一瞥。

    以往,观澜从龙形化为人形时,总是已经齐齐整整地穿好衣服。越无虞当时还怀有疑问,觉得兽人们能做得由原形变换时保护隐私,主要是缘于科技进步。早在银湾创建之前,就有兽人科学家研究出了能随着形态变化而自由切换的衣物材料。但是,观澜呢?

    他得到的答案是:“衣服?哦,那就是我的鳞片。”

    ……真是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法。

    也因此,越无虞眼里的观澜,从来都是优雅,端庄的姿态。

    除了刚才。

    因为和阮棠的通话,观澜思绪微微偏转,以至于化形的时候出了错。

    他的衣服不再是整整齐齐,而是带着散乱,连胸膛都露了出来。

    后来自己整理不成,到这会儿,他明显在示意越无虞帮他。

    越无虞略觉艰难。

    观澜却完全不知道身侧兽人的想法,还在催促:“无虞?——你是一个人吗?”

    后半句话是对阮棠说的。

    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越无虞蓦地意识到,澜哥是打算去往对方家里。

    不能让澜哥以现在的模样去!

    越无虞心头迟疑顿消。他迈到观澜面前,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目光,连精神力也一起收敛。

    只是帮澜哥打理好衣服而已。他早就把观澜惯常的穿衣打扮印在心里,做这点小事,当然不在话下。

    年轻的狼族原先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忘记了,“不在话下”,也是在自己能清晰看到观澜状态的情况下。

    不像现在。他想避开,偏偏因只能粗略估算观澜的情况,弄得手指从观澜的胸膛划过。

    “嗡”一声,他的脑子里像是燃起一捧烈焰。

    “好,我这就过去。你不要害怕。”观澜说。

    语毕,他用疑惑的目光,看一眼身前的青年。

    怎么回事?

    正想着,就对上越无虞发红的耳根。

    观澜有些恍然,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打趣一句,“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啊”,可看越无虞的神色,观澜又觉得,自己真把这话说出口了,无虞恐怕会直接爆炸。

    他压下逗弄身前青年的欲望,耐下心思,等对方帮自己弄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