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仙谷弟子又给他加了一点灵膳。

    岁星还是一口气吃完,想说:“再……”一顿,记起他们毕竟是在做客,不好太放肆。

    他挠挠头。这副作态,逗笑了玉眠雪。

    真可爱。

    他心想。

    真舍不得和他分开。

    可是,时日长了,毕竟是……

    玉眠雪轻轻叹了声。岁星留意到,更加不好意思,凑过来,一本正经地给自己澄清:“我平日吃的不多!真的,一点点。”

    一边说,一边很严谨的比划。

    玉眠雪微笑一下,点头。

    岁星还要和他确认:“玉前辈,你真的信我了否?”

    玉眠雪说:“自然——”

    两人的距离,已经是吐息都要混在一起。

    岁星放心了。他原本就是活跃的性子,从天游宫离开之后,愈发像是游龙出海,再不受拘束。

    看他直起身子,离自己远去,玉眠雪心头遗憾,却也不去表现。

    他说:“咱们明日便走。到时候,想来还是叶小友给你我送行。”

    岁星漫不经心:“嗯。”

    他和叶寒打的交道真不多。对对方的印象,也仅限于“应听枝的师妹”。

    没想到,玉前辈竟似对她颇看重,说:“到时候,你也要几枚她的信符,日后也好联络。”

    信符分为两种。自己做的,或者旁人做的。

    前者,能不能送到目标人物手上要看运气。像之前玉眠雪送到岁星耳边的传信纸雀,就属于这一类。而当时两人距离那样近,属实没有送错的可能性。

    后者,则会在对方做好的时候,就带着对方的气息。被赠予之人若要联系做信符的人,只要将话音讲出。这么一来,便是有万水千山,也能确保目标听到消息。

    应听枝之前拿来联系岁星,说自己已经做好替代仙骨,让岁星与玉眠雪来医仙谷取的就是这种。

    而玉眠雪这么说,无疑是因为……

    岁星先“哦”一声。出门在外,是应该与人相交。

    不过,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不过,你我日后,多半也没什么要劳烦叶道友的事。”

    玉眠雪道:“既是友人,不必总想着‘麻烦’。见了春花秋月,喝到好酒好茶,都能传信去说。”

    岁星莫名其妙:“友人?我与叶道友,仿佛未有这样亲近。”

    玉眠雪心想,现在没有,以后却总能相处的。

    他心头又涩又闷。不愿将岁星推开,又想,至少自己见过叶寒,又有应听枝这一重关系。岁星与她结交,总好过日后,与自己全然不认得的人在一起。

    正想着,又听岁星道:“好酒,好茶,嗯,我还是想和前辈你说。”

    话音轻快又笃定。玉眠雪听在耳中,心头浮出极大的喜意。

    他先是微笑一下,随即说:“你我也不能始终同行——”

    岁星反应极大:“为何不能?!”

    他前一刻还想着,前辈曾经和他提过凡间的屠苏酒,两人可以一同去喝。再有,右阳城仙君的茶,对前辈一定大有好处。

    可现在,前辈说,不能。

    玉眠雪不说话了,用一种温和的目光看他。

    岁星记起来了。对,同样的话题,两人离开天游宫时也有说过。那个时候,他觉得天长日久,前辈总能感受到自己的决心。可现在,也许因为日子还不长?玉眠雪非但没感受到,还计划起和应该与谁同去?

    不快涌上,岁星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受到了冲动,自己有很多话想说。

    可在对上玉眠雪的视线时,岁星一下子哑火了。

    他试图和玉眠雪解释:“前辈……唉!你为何总要这么想呢?”

    玉眠雪不答,岁星又问:“难道你和我一起走,有什么不高兴吗?……与前辈一起,我可总是高高兴兴的。当日你我一同揭榜,除妖,领赏金。我拿着钱,就开始想,若是以后的日子都是这样,你我相伴,行侠仗义,该有多好。”

    听他这么说,玉眠雪眼神微动。

    岁星又道:“倘若前辈不愿总与我结伴,想要独自游历,我——”脸颊鼓起来一点,十足不悦,却还要假装从容,“也不是真不懂是非。前辈直说,我还能拦着?可前辈,你也更愿意与我一起,对否?”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紧紧盯着玉眠雪。

    听玉眠雪说:“你年纪太轻。”

    岁星眼睛瞪大。

    玉眠雪说:“见过的人太少。”

    岁星眉毛拢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