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到家里,看到尤里乌斯的飞行器不在。段升失望之余,也有浅淡生气:区区工作, 难道比得上尤里乌斯的雄主吗?他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自己。

    他抱着一股子暗火进门, 而后听到了卧室传来的声音。

    段升一愣, 里面有人?

    还没来得及分清楚自己是喜悦还是愤怒, 门被打开了。

    一个雌虫从里面探出头。段升清楚地看到,对方的表情从喜悦变成恐惧。

    这一刻,他也想起来了:是那个被发了全域通告,正在被寻找的雌虫!

    同时,他也是尤里乌斯过去的下属。

    电光石火之间,段升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面色变得铁青。

    再回到现在。段升话音冰冷,但他没想到,尤里乌斯的态度会比自己还要强硬。

    几句话工夫,他已经来到沙发前了。此刻垂眼看着段升,竟然真的让段升察觉到了压迫感。

    他面皮抽动一下。对于尤里乌斯的态度,他反感,厌恶,但要说警觉,那是真的没有。

    这个世界给雄虫的特权实在太多了,段升最近又实在被其他雌虫捧的飘飘然。又有和尤里乌斯相处的一年时间,他理智上知道,在遥远的天门星,有一个叫做“温迪”的雄虫多半是被尤里乌斯重伤了。但感情上,他还是没觉得尤里乌斯会伤害自己。

    所以他自顾自地发泄着愤怒,说:“我竟然以为你会在这段时间反思。”

    一边说,一边站起。

    嗯。这下子,段升终于能平视尤里乌斯了。

    “可你竟然把他带了回来!”雄虫的手指指向苍白虚弱的卡列博,后者的身体正在轻微颤抖,“尤里乌斯,我对你太失望了——我今天回到这里,原本是为了告诉你,我找到了一个不用冒险,也能救下那些雌虫的方法。”

    尤里乌斯:“哦?”

    他的目光从段升的脖颈上挪开一点,与雄虫对视。

    虽然是特殊时刻,但尤里乌斯还是询问了一句:“什么方法?”

    这句话,让卡列博的面色更加惨白,也让段升稍稍找回了在自家雌君面前的底气。

    他下巴抬高,说:“我娶他们!让他们成为我的雌侍。”

    尤里乌斯:“……”

    说不出话来了。有一瞬间,尤里乌斯甚至怀疑,自己面前的虫是否真的是过去一年里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护”,说着“我们都是一样的,并没有谁比谁高贵”的段升。

    他心里徜徉着说不出的失望。可惜的是,段升对此的反应仅仅是:“你不愿意?”

    尤里乌斯还是沉默。

    段升讽刺地扯起唇角,说:“哈!我还以为,你救他们的决心有多强烈呢。可实际上,你也只是虚伪地说上两句话,做一些会牵连你,牵连我,让我们全都进监狱的事情!面对真正有效的方式,你却不同意了。”

    尤里乌斯的胸膛有些发闷,胃也很不舒服。

    段升:“为什么?哦,我知道为什么。凯尔比你年轻,比你好看,家境也比你好,可以给我带来更多财产。你妒忌他,觉得我一旦娶了他,就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说着说着,他的话音逐渐高亢。

    他死死地盯着尤里乌斯的面孔,不愿意错过雌虫一丝一毫的表情。一个巨大的嗓音在段升心头叫嚣:他当然是在妒忌!他怎么可能不妒忌?雌虫就是这样的生物……

    还没喊完,段升脖子忽然一痛。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失去意识,倒在沙发上。

    一边的卡列博瞪大了眼睛,看看被尤里乌斯一记手刀劈倒的段升,再看看尤里乌斯本虫。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叫道:“大校。”

    尤里乌斯随口应了声,将段升从沙发上拨拉下来,自己坐下。

    他手肘撑在腿上,抱头思索。卡列博见状,心头的忧虑反倒消散了点,想到:刚从军部回来,大校就听说了这些,应该很辛苦吧?

    卡列博从沙发上跳下,拖着还是远远谈不上健康的身体,去给尤里乌斯打饭了。

    不多时,晚饭摆在茶几上。

    鲜香的滋味,唤醒了尤里乌斯的味蕾,同样唤醒了他的理智。

    尤里乌斯抬眼,看到旁边半蹲着的,一副紧张模样的卡列博。

    对上他的视线,卡列博明显更加不安了,小声说:“抱歉,大校。”

    他心里明白,刚刚对段升出手,应该也是尤里乌斯忍无可忍了。但是,归根究底,却是因为他太没防备心。听到开门的声音,就自己冒出头来,导致了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想到这里,卡列博愈加不安,神色难看得像是要哭出来。

    他先说:“伤害雄虫是重罪。大校,就说是我……”看一眼地上的段升。

    尤里乌斯冷静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卡列博一愣,原本想说,“是因为大校你”。但紧接着,理智重新浮了上来。

    对。他们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卡列博都不应该出现在尤里乌斯家中。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说:“您救了我,我却牵累了你。”

    尤里乌斯看他片刻,还是道:“我也忘记提醒你了。打住。”他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卡列博,不用就此多说,“段升的确会成为一个问题,我也想过这个。现在,虽然有些突然,但其实只是让一些事情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