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礼对下车厢时的高低差全不担心,一心随祁妄往前,还问他:“这件衣服穿着很合身,是哪里来的?”

    祁妄随意地说:“一个裁缝,说是之前在内城的定制店里工作……”停下来,侧身,一把抱起容礼。

    容礼配合地被抱。

    他感觉到祁妄跳到地面的动静。原本以为对方很快会将自己放下,可往后的事,总算有那么一丝出乎容礼意料。

    祁妄像是觉得怀中有人的滋味相当不错,竟然就这么抱着容礼,一直往前走去。

    嘴巴上还说:“他问了我一些你的尺码,然后就说可以做出来。时间比较紧,需要赶工。为了这个,我还多掏了两盆盘古草。”一顿,嘀咕,“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年头,外城也没有其他人会去他哪儿定衣服了吧?”

    容礼眼皮跳了跳,在“先把我放下来”和“你是从哪里量到我的尺寸”两个问题之间权衡片刻,还是选择后者。

    祁妄听完,语气还是很随意,甚至有些轻描淡写的意思:“还用特地量吗?你身上什么地方我不知道……”说着,话音越来越轻。

    容礼心头多了一股预感。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一声小小的惊呼。

    有惊讶,不过更多的是欣喜。

    随后,则是祁妄带上笑意的嗓音:“好了,睁眼吧。”

    容礼喉结滚动,缓缓睁开眼睛。

    他心头已经有了猜测,这些猜测在看到祁妄身上那套西装时得到了证实。再看自己,他也穿着一样的衣服。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红毯,红毯两边是摆好的椅子,上面坐满了他与祁妄的同伴。

    前面那声惊呼毫无疑问是刘潇潇发出来的。这会儿,她一只手捂着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祁妄和容礼。还转过头,小声去和屠护说话。

    屠护像是被刘潇潇弄得很无奈,却也始终耐心听她叽叽喳喳。期间,对上容礼看过去的目光,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祝福的笑容。

    容礼回以一笑。

    他的双脚总算重回地面,这会儿,可以惊讶、惊喜地细细打量四周。

    这就是祁妄说的“礼物”了。离开之前,他给容礼准备了一场婚礼。

    “喜欢吗?”

    祁妄的嗓音在容礼耳边响起。容礼看他,从那张英俊的面孔上看到一丝紧绷,一丝忐忑。

    他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摇头——这个动作,明显让祁妄的紧绷更甚。

    “喜欢。”容礼说。

    祁妄眼神一颤,脸上多了止不住的笑意。

    “我只是没有想到。”容礼又说,“我以为之前……”

    他用草环交换了祁妄那枚真正的戒指,容礼原本觉得,这就是对于前面婚礼话题的收尾了。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等到更多。

    到这会儿,祁妄终于开始显得从容,甚至有些隐秘的自得,说:“那怎么够?最多算是求婚。”

    容礼一哂,“也对。”

    祁妄朝他伸出手,邀请:“走吧,大家都在等咱们。”

    容礼眼睛弯起,将自己的手搭在祁妄掌心,与他共同往前。

    他们从同伴们之间穿过,一路都对着同伴们祝福的笑容。

    除了守望者之外,黄水仙、吴明一家人……这些年里,与容礼有过接触、关系不错的人,都收到了邀请,出现在婚礼现场。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容礼和祁妄来到红毯尽头的台前。

    台上是担任司仪的卢顺。在容礼印象中第一次,他脸上露出了严肃、正经的神色,开始宣读婚礼证词——

    “不论贫穷,富贵;

    “不论疾病,健康。

    “你愿意和旁边这个人结为伴侣,一生一世,永不分离吗?”

    话音落下,原本带有讲话声、音乐声的现场倏忽安静下来。

    容礼感受到了一双双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明明所有人都知道答案,但到了这样关键的时刻,大家像是被气氛感染,竟然又开始紧张。

    宾客们是这样,作为婚礼另一个主角的祁妄就更是如此。容礼能感觉到,从卢顺这段话说到一半儿开始,祁妄就又一次屏住呼吸,只专注地看着自己。

    很难描述这一刻,他是什么情绪。

    光是“喜悦”,好像已经不足以形容心中溢满的动容。

    他安静地想:祁妄——

    他是真的很爱我。

    会被我的所有情绪牵动,会因为我的高兴而高兴,也会因为我的悲伤而低迷。

    他唇角轻轻抿起,又张开。

    恰好,恰好。

    容礼想:我对他,也是一样的感情。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