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来说,她现在占据的,甚至都不是她做姐姐的身体,因为映入视线中的那只手要比她的粗糙一些,骨节也增大了一圈,虽然纤长但却不够秀气。

    只见那只手伸向了摆在课本最上端的明黄色笔记本,然后轻车熟路的翻开了日记本,紧接着,叶岚溪的视线中慢慢浮现出一行秀气的小字。

    “2005年3月1日。天气阴。没想到新来的转校生是班长的弟弟,每天放学还等她一起回家,他跟自己姐姐的关系可真好啊,我都有些羡慕了呢。”

    “2005年3月4日。天气阴。为什么?明明是姐弟,他们却表现得那么亲昵?可班长都已经有男朋友了,她就不怕对方吃醋吗?”

    日记本翻动的速度不断加快,后面的字迹也随之变得潦草起来,时间最定格在了2005年的6月15日,叶岚溪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刘欣欣到底在6月15日写了些什么内容,可却发现那一页日记被蓝黑色的钢笔墨水晕染成了模糊不清的一团。

    就在这时,她的右手动了一下。

    “2015年6月16日。”虽然是再简单补过的一行话,可刘欣欣却写得极为用力,她的字迹再也不复之前那般赏心悦目,一笔一划都在诉说着她此刻的暴躁心情,尖锐的钢笔划破了日记本,但刘欣欣却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疯狂且快速的在日记本上刻下来了一行话。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浓烈的恨意和不甘犹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叶岚溪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其中了,神智逐渐,从躯体中抽离出来,当她差点被这股浓烈的恶意吞噬之时,叶岚溪的脑中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她的思绪先是飘回了威尔古堡,她看到了围坐在餐桌旁边的家人,他们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回家。然后她来到了养猪场,星野就坐在猪圈外面,喉中念着她听不懂的猪语。她又看到了林木、林荫还有姜雨,回想起自己的家人还有朋友,叶岚溪感觉围绕在自己身旁的那股阴冷之意正在逐渐消散。

    “呼呼!”再度睁开眼睛,叶岚溪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教室,她手中还握着那本老旧的日记本,但上面的文字已经不会再带给她一种诡异和心悸的感觉了。

    柏明昱一脸担忧的问道:“姐姐,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叶岚溪摇了摇头:“没事。”

    她刚才好像通过这本日记,与十年前的刘欣欣产生了链接。

    从对方写下的日记来看,她应该就是与班长不对付的那个文艺委员,也就是顾悦之对应的那个角色原型。

    叶岚溪又翻看了一遍日记,可这日记却只记录到2005年的6月15号,后面的页面都被撕毁了。

    而她在刚才的回忆闪现中看到的那段话虽然恶毒,但却没有任何的指向性,她现在也无法确定刘欣欣是被霸凌的受害者,还是那个霸凌者。

    柏明昱推测道:“这么看来,6月15号之后应该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很可能是霸凌的开端。”

    又在教室里找寻了一番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柏明昱建议道:“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叶岚溪点了点头:“好。”

    离开教室之后,叶岚溪提议道:“接下来我们去教师办公室吧,你们觉得如何?”

    柏明昱的眼睛弯起一道顺滑的弧线,他轻笑道:“姐姐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呢,其他人还有什么别的提议吗?”

    顾悦之环抱双臂,淡淡道:“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

    水心笑道:“我也没意见,但我觉得,某人现在应该挺紧张的吧,是吧木寒?”

    她看向站在队伍最后的木寒,对方穿着一身与他们着装格格不入的黑色西服,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寡言的状态,又生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的存在。

    但在此时,木寒那张向来是淡定自如的表情已经完全被惊恐所代替了。

    水心得意的说道:“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知道些内幕。”

    “罗然不见了!”木寒冷声打断她。

    水心指着教室说:“你说什么呢,罗然不是站在那”

    叶岚溪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根本不见罗然的身影。

    水心强调:“不可能!我刚才还看见他站在里面呢!就在一分钟之前,我看他站着没动还叫了他一声,罗然还回应我了,这点顾悦之也可以作证。”

    忽然被提到的顾悦之愣了一下她干巴巴的解释道:“可我根本没注意到你们那边的动静啊。”

    水心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你就站在离我五米不到地方,你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顾悦之眯起双眼,语气中染上了几分危险:“没注意到就是没注意到!你有本事就再找个证人啊,还是说你根本找不出别人作证?”

    水心冷笑:“怎么,是觉得我是凶手吗?”

    顾悦之反问:“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这幅不打自招的样子,不是心虚了吧?”

    水心指着楼梯,说道:“楼梯口就在眼前,罗然说不定是趁乱逃跑了!”

    柏明昱语气笃定道:“不可能,我就站在楼梯口,罗然要是跑了我一定会发现的。”

    水心被他们这一唱一和气得牙痒痒,她冷声道:“难道他就不能有什么隐身道具吗?你们非要把这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宋绒绒才失踪,我这么着急把罗然弄没干什么?这不是很容易暴露自己吗?我要是凶手,怎么可能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顾悦之立马说道:“那也说不定,你就是故意犯蠢,好给自己找借口开脱。”

    水心拿出一条火红色的长鞭,长鞭周围萦绕着一圈跳动的火焰,当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水心长臂一挥,地面上立马出现了一道焦黑色的印记:“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凶手!想要嫁祸给我!”

    顾悦之也不甘示弱的拿出了一根黑色球棍。

    “铛——”就在这时,钟声再度响起。

    但这沉重的钟鸣声不仅没能起到缓和气氛的作用,反倒给这本就压抑的氛围又套上一道沉重是枷锁。

    水心冷声说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大家不如就此分道扬镳。”

    顾悦之:“分道扬镳?正好我也不想和你在一块了。”

    水心:“你最好快点走,我可不想再见到你了。”

    “切。”顾悦之冷哼一声,她转过头对着站在后排的刘希说道:“还不快走?没看人家都不欢迎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