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段烨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一声。

    来日方长,他不能把人逼急了。

    “那我……”

    棠予拢了拢衣襟,作势要下床。

    段烨却一抬手拦住了她。

    “留在这。”

    她脸颊一红,目光已经在控诉他不守信用。

    “朕不对你做什么。”

    呵,鬼话连篇的狗男人。

    棠予在心中暗骂。

    正与他僵持的时候,她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响。

    棠予面色一赧,有些难堪。然而随即她眸中一亮,计上心头,虚弱的道:

    “陛下…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饿死鬼了。”

    她想起自己一口都没有咬的烧鹅,直想哭。

    段烨眸中一冷。

    “他们如此怠慢你?”

    棠予心中顿时变得暖融融的,同时之前受的委屈也被勾出来,酸意直冲上鼻头。

    她拼命地压下了,在心中唾骂自己,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脆弱,成了一个动不动就要哭一哭的泪美人了。

    “自然不及陛下待我好。”

    这句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段烨的目光忍不住温柔下来。

    “我让梓竹去给你寻些吃的。”

    ……

    屋中多点了几根烛火,融融暖光驱散了压抑的黑暗,四下变得亮堂了许多,就连人的心情仿佛也跟着明亮起来了。

    梓竹提着食盒进来,摆了一桌素宴,品类丰富,果蔬齐全,足够她填饱肚子。

    棠予并不是个贪心的人。

    然而她还是幽怨的、在梓竹回身出去之前,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我的那只烧鹅呢?”

    第35章 ...

    她的那只烧鹅被门口的两个侍卫吃了。

    棠予对此事表达了激烈的愤慨之后, 段烨轻飘飘的说要处置他们。

    她连忙拦住说不至于,自己凶了他们一顿已经解气了。

    这事之后,那二人对她恭恭敬敬, 客客气气,棠予想进段烨的屋子的时候他们再也不敢拦了, 甚至还会殷勤的给她推开门。

    段烨依然将自己的情况捂得密不透风, 棠予一开始想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直到几日之后,他收到了一封密信。

    那信是程小将军发来的,说他已经见到了端王,对方并没有被流寇袭击,而且如陛下所料,他确实有反心。

    棠予这才想通,段烨原来是玩了一出将计就计。

    在端王得知他生死未卜的消息,按捺不住与程小将军通信之后,段烨故意让程小将军配合他, 好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如今这鱼已经入套, 只待最后收网了。

    她不禁在心中赞叹他的谋略和城府,暗道自己于这一点上真是拍马也赶不上他。

    而后又过了两日,他们一行人低调的回了京。

    棠予依然没能与段烨同车。

    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总觉得这几日段烨对她的态度有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依然对她很好,但是却若即若离的, 飘忽的让人有些抓不住。

    就好像这个人原本只有一步之遥,却忽然间退了三步远。

    棠予想离他近些,只有自己主动上前,可是走了两步之后, 终于觉得和他靠近一些了,可是过了没多久,又觉得他们之间又有了三步的距离。

    她心中不禁有些微小的落差,不过想起自己先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又觉得对方防着她点也没错。

    中途他们停下休息的时候,棠予没忍住悄悄挑开车帘静静地看段烨的马车,心中想着她好像已经一整日没有见他了。

    这时候,她忽然看见琮萤端着一个摆了绷带和药膏的托盘,低眉顺目的上了段烨的马车。

    她心中顿时……不是滋味起来。

    换药我也可以啊!

    为什么不让我来!

    棠予在心中委屈的咬了咬小手绢。

    而后,她忽的又想起自己曾透过单薄的衣衫隐约看到的他的胸膛,还有劲瘦的腰身。

    琮萤若亲自服侍他给他上药的话,那岂不是看了个全?

    想到这里,棠予忍不住郁闷的缩成了球。

    ……

    此时在段烨的马车上,琮萤在他身边周到的伺候着,用棉帕擦去了他额上的汗,又服饰着他用了药膳,忙活完之后,她看着面色苍白的段烨,忍不住张了张嘴,却又一咬唇将话咽了下去。

    段烨瞥见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淡淡的开了口。

    “何事?”

    “奴婢有一件事不值当讲不当讲。”

    “说。”

    琮萤摸了摸腕上的镯子,那时程罗塞给她的。有了此物,她就仿佛背后有了靠山一样,鼓起勇气道:

    “前些日子陛下吩咐我在宫中粘蝉的时候,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

    “当时您在前朝还未回来,小谢在宫中来来回回的走,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我问她,她也只含糊其辞,不肯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