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烨眸子一暗,喉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回应。

    “好。”

    ……

    第二日,棠予扶着自己几乎要被折断的腰,恶狠狠地给他上药。

    她挖出一指药膏,狠狠地抹上他的伤口,口中骂道:

    “疯子!”

    段烨嘶了一声。

    片刻后,她又重重的抹了一下。

    “骗子!”

    段烨闷哼了一声。

    “不许出声!”她又将一指药膏压了上去。

    段烨闭上了嘴,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

    棠予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活该!”她冷哼道,不过之后下手却轻了不少。

    ……

    日头越来越长,气温也随之慢慢攀升,帐内的锦被换成了冰蚕丝织成的轻薄凉被,转眼间,时节已经到了盛夏。

    这几日,棠予开始在坊间听到叛军的消息。

    江尘衡拉起了一支军队,他说如今的皇帝昏聩荒唐,暴虐无情,让百姓生活在水火之中,他当取而代之,让四海清平。

    棠予得知了这事之后,心道,你可算来了。

    她回到家中,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段烨,依旧同往常一般。

    她也没有因此更加紧张,因为这段时日以来的成功,让她很自信。

    她觉得自己牢牢地控制住了段烨,已经把他捏在了手心里,他根本蹦跶不起来。

    然而过了没两日,她出门一趟之后,回到家发现她的床柱断了。

    桌上的茶杯下压着一张纸,上书遒劲的六个个大字:

    “乖乖等朕回来。”

    棠予转了转眼珠,心说,我才不等。

    她果断的出了门,雇了辆马车,让车夫带着她一路向西去。

    车夫神色慌张,说那是叛军杀来的方向。

    棠予神色淡淡,语气平常的说:

    “对,我就是要去投靠叛军。”

    她要把自己送到江尘衡手上当筹码。

    她倒要看看,到时段烨让不让这个天下。

    ……

    段烨与一众神色焦急的大臣商讨完正事,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棠予已经到了城外五里处。

    而梓影收到段烨暴跳如雷的回信时,她已经到了城外八里处。

    那信上写着:

    把她给朕抓回来!!!

    只写了七个字,却带了三个感叹号,可见这事情十分大条。

    梓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不同寻常,自然不敢强硬的将人带回去,以免这女人之后在陛下枕边吹妖风,反害的他遭殃。

    他悄无声息的跳上马车,将那个车夫敲晕扔了下去,而后绕了一圈,从南城门回了京城。

    棠予睡醒一看,发现马车停在了自己的家门前。

    段烨面色阴沉,唇边勾着一抹不善的笑朝她伸出手来。

    “娘子,欢迎回家。”

    棠予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忽而掀开帘子朝另一边窜出去。

    却被段烨眼疾手快的拦了住腰。

    他掐着她的腰,手上一用力,将她扛上了肩头,大步流星的走入房内,一下子将她扔在了床上。

    “往那种男人窝里钻,是觉得他们会善待你吗?”段烨咬牙切齿,显然是气狠了,“朕平时那么珍重的待你,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保护自己!”

    棠予心中也有气,如今春天已经过去近两月,每拖延一日,她心头的焦躁便增一分。

    她又何尝不是焦急如焚,但却从未将这些怪在段烨身上,只一直在自己默默地想办法。

    可是如今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成,她也没了那个耐性。

    “我做到这一步,还不是你逼的。”

    她直视他,眸光锐利。

    “我逼你?”段烨气极反笑,忽而俯身压近,居高临下的逼视她,“我逼你什么了?”

    分明是她一直在逼他。

    棠予的胸口上上下下的起伏。

    她一般不生气,可是气性一旦被挑起来了,就很难压下去。

    她看到段烨咄咄逼人的无赖样子,血管突突直跳。

    她冷笑着,不管不顾的开口:

    “你将我困在这天地间的笼中,逼得我不得不辜负一个重要的人。”

    段烨的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的眸子毒蛇一般盯住了她。

    “他是谁?”

    她千方百计的想将他从皇位上拉下,皆是为了那个“重要的人”?

    棠予盯着他的表情,心中升腾起一种毁灭的欲望,她先前一直小心翼翼的呵护他敏感的神经,照顾他的心情,从没有激烈的反抗过他。

    可是这一刻,她想做一个针尖,轻飘飘的让这个易燃易爆炸的气球,炸成一场烟花。

    她想看他崩溃的模样,想毁掉自己亲手创造的美好,还想让自己遍体鳞伤。

    这样,她对重华的负疚至少会没那么深。

    这样,她对他放手就会变得更容易一些。

    棠予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