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眠见楚母眼眶发红。

    顾不得去细想楚岩刚才突然开车撞向自己的举动里展露的是怎样的恨怒。

    也顾不得手上脚上被玫瑰根茎上的刺划破的道道细细麻麻的伤口。

    颤声,只问。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叶小姐…”

    楚母握着她的手。

    轻柔的一边替她擦去手背上的血迹。

    一边不忍的点了点头。

    沉沉声调裹着悲意。

    “眠眠,刚刚收到消息,叶落欢在看守所遇袭,受了很重的伤,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什…什么?叶落欢的孩子…她的孩子,没了…”

    这个消息对顾眠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身子一颤。

    失魂落魄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又摔倒。

    幸亏楚母还拉着她的手。

    “眠眠,你现在赶紧回家去穿上鞋子,换身暖和的衣服,我…我得跟你伯父去看看她…”

    “伯母,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不行,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好孩子,听话,乖乖回家…”

    楚母见她神情凄惘。

    猜她一定是被刚才楚岩开车朝她撞去的举动吓坏了。

    不由又心疼的柔声安抚了她几句。

    然后才转身上了楚父的车。

    楚母一走。

    立在寒风中的顾眠便似一株干枯了的玫瑰一般。

    失神的跪到了地上。

    叶落欢遇袭,她的孩子…她跟楚岩的孩子…没了…

    而楚岩…

    难怪他刚才恨不得开车将她碾成肉饼!

    他一定恨死她了!

    都是因为她…

    她是个罪人!

    眼眶里的泪珠突然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滴滴掉落下来…

    将地上厚厚白雪融了一渊灼痛。

    “眠眠?你怎么在这儿?你舅舅醒了,你赶紧给我…”

    僵冷悲痛的神思一下子支棱而起。

    顾眠听得这话。

    倏地站起身来。

    她挂着满脸的泪珠。

    抬头惊诧的看向从车里探出头来的母亲。

    “…妈,你说什么…舅舅醒了?他真的醒了?”

    “嗯,医院刚来的电话。我跟你爸现在要去医院,你…”

    “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

    寒声落了坚定。

    舅舅醒了。

    那就能知道叶落欢牵涉的这一桩凶杀案到底是不是舅舅舅妈的手笔了…

    楚联集团第一综合医院。

    “医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失忆,他怎么会失忆?”

    “顾太太别激动,杨厅长并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他遭遇的这一场车祸只让他失去了最近这一年里的记忆,而且据我判断,这种失忆的症状应该只是暂时的…”

    “照你这么说,那他很快就会恢复?”

    “也许。不过失忆这种病症有其特殊性,我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恢复,或者,多久能恢复。这个还需持续观察…”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顾母杨景妍对医生道了谢后,这才转身面向病床上已经醒过来的病人,她的弟弟,凤青市公安厅厅长杨景佑。

    此时。

    杨厅长正柔声安抚趴躺在他病床边,哭成泪人一样的他的外甥女。

    “眠眠乖,别哭了,舅舅没事,舅舅明天就能出院,等舅舅出院就带你去吃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喜颜火锅…”

    第3章 是不是非要我将你也扔进监狱

    “对不起,舅舅…”

    听到舅舅这番轻柔安慰的话。

    跪在病床边的顾眠眼眶里滚落的眼泪更加汹涌。

    “…等你好了,你起来打死我吧,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舅妈,也是我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样…”

    “你说什么,眠眠?你舅妈,以柔她…”

    杨厅长听到这话,环顾了一圈自己的病房。

    仿佛这时才发现,来探望自己的亲友中,独独不见自己的妻子姜以柔。

    “…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以柔她,她怎么会…”

    “…景佑,你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以柔她…是跟你一起发生的车祸,你的车被护栏卡住,所以捡回了一条命,而她的车掉进了河里,所以…”

    那是一场特别蹊跷,也特别惨烈的车祸。

    杨景佑大脑遭受撞击,造成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昏迷了将近一周时间才清醒过来。

    而姜以柔…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断气了。

    “怎么会这样,姐姐,以柔她…那她现在…不行,我要起来,我不信,我要亲自去看看她…”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看?何况…”

    顾母上前按住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起身的弟弟。

    柔声安抚。

    “…以柔的尸体已经火化,她的葬礼…姜家就等你醒了跟你商量着定,我估计收到消息的姜家二老就快到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