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岩…

    那瞬间。

    这个名字在她心底黢了毒。

    那让她有一种冲动。

    就现在。

    就她跟他。

    一起牵手去地狱!

    不问过去,不管是非!

    只想让一切的一切全部毁灭!

    “舅舅他…”

    “救援队捞了很久,还没见人!”

    “…”

    喉间的哽咽再也压不住。

    顾眠泄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眠眠,别哭!你放心,凤青市有我在,我保证爸妈,苗苗,他们不会再出事。之前…”

    “…怪那混蛋太狡猾,怪我对他没太防备。我没想到他真会下如此狠手!你一个人在外面务必小心…”

    “我会的,姐夫,拜托你照顾好我爸妈和姐姐,我…”

    她本想说有机会她会回去看望他们。

    却蓦然想起楚岩刚才厉言落下的警告。

    …从此后,她再不许踏入凤青市一步!

    她若贸然回去。

    只怕又引祸事!

    便只好将这后半句硬生生吞了回去。

    “我们是一家人,你不用跟我客气。这边有任何新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若你在北落市察觉到危险,也要立刻告诉我。楚岩…”

    以往觉得是不能提的禁忌。

    但如今恨怒已经被摆上台面。

    吴傲也不再避忌。

    “…他亲口说过绝不会放过你!”

    “嗯,我知道了!”

    关于这一点儿。

    她一直都知道。

    且从未怀疑过!

    眼前这个男人…

    即使说贪恋她的身子。

    将她压在床上折磨之时。

    看着她的眼神里也卷了森凉!

    山野寂静。

    春还未暮。

    是以在这沉沉夜里,还听不到丝点虫鸣!

    顾禾被抓。

    顾氏破产。

    舅舅自杀…

    这所有的一切足以将顾眠还冒着点儿热气的心魂彻底绞杀!

    但这一次她没再跪。

    挂断电话后。

    她挺直脊背直面着他。

    眼泪冒出来。

    她抬手擦掉。

    再冒出来,再擦掉。

    如此反复几次。

    终于彻底干涸。

    而楚岩手里的烟已经又换了新!

    夜寂无声。

    遥遥相对的两人亦是沉默。

    过去无法重来。

    可未来的一切,却可推演。

    “叶家那个孩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走的灵魂好像终于归了位。

    顾眠看着楚岩,尽量稳住颤意,问:“…她还活着吗?”

    “她福大,救了回来!”

    楚岩原本以为她会先问他有关顾家人的遭遇。

    却没料到她会先问及叶落欢小侄女的安危。

    “那就好!那叶小姐…”

    “她当然也不是乳腺癌…”

    所以叶落欢得病。

    的确只是楚岩对抗楚母的一个策略?

    “…她们都没事…那就好!”

    一语落下庆幸。

    可是心底的悲痛积压。

    干涸的眸底又起了雾。

    “那我姐姐,我舅舅,还有我爸妈…”

    “…楚先生打算怎么处置?”

    姐姐入狱。

    舅舅多半已经生故。

    顾氏破了产,父母又已年迈…

    至于吴家…

    若楚岩真对姐姐起了杀心。

    哪怕吴傲再爱姐姐。

    只怕吴家父母也不太可能会为了一个才嫁进家门不过月余的儿媳妇倾尽所有。

    根本一开始。

    顾家就没有任何依凭!

    根本一开始。

    顾氏就逃不过这一场灭亡,躲不开这一场杀劫!

    叶家人除夕夜遭人投毒,楚岩必定一开始就知道。

    至于那个指使投毒的幕后之人会是姐姐…

    顾眠相信楚岩也不会是今天才确定!

    可他之前一直没有动作,将一切遮掩得密不透风。

    按兵不动的一直等到姐姐跟吴傲结婚,等到顾氏破产,等到舅舅自杀…

    他才收网。

    不就是为了向外界传达,不管顾家怎么挣扎,攀上哪棵高枝。

    也逃不过他雷霆手段!

    “你姐姐指使人投毒,罪不可恕,律法会惩罚她。”

    “你舅舅忘恩负义始乱终弃,这是他的报应!”

    “至于你父母,如果他们从此安分守己,如果你以后一直这么乖,我可以让他们安享晚年…”

    指间的烟太短。

    燃尽后。

    他换了一支。

    不消一刻。

    又已燃尽。

    他不由心生烦躁!

    似乎这烟…

    不管怎么抽,始终不够劲!

    就似现在他所面临的骑虎难下的局面。

    稍有不慎。

    便会彻底失控!

    “我姐姐…她不会对叶家,对叶小姐下这样的狠手…”

    眸底有恨影暗火。

    “…至于我舅舅,七年前的一切事情根源在我…”

    指间的烟坠了火星。

    不知怎地被风一卷落到了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