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影却拦在她身前。

    “小眠眠,你急什么,你姐姐…放心,她没事,我看她根本好得很…”

    她这话看似是对顾眠所说,但眼神却是落在吴傲身上。

    到这种时候了。

    她还在玩这种低劣的把戏。

    顾眠实在担心姐姐。

    绕过她快步进了店内。

    “姐…”

    顾禾还在慢条斯理的喝她面前那碗已经微凉的汤。

    见顾眠进来。

    她脸上没什么起伏的情绪。

    只问她。

    “吴傲在外面?”

    顾眠点头。

    “夏影也是你找来的?”

    “是!”

    “我怀孕这事儿,你告诉吴傲了?”

    再点头。

    “对不起姐,我知道你嘱咐过我…”

    “眠眠,你希望我留下这个孩子?”

    希望…

    “比起你肚子里的孩子,我更在意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吴傲?”

    “…”

    顾眠说不出缘由。

    只好再次表达歉疚。

    “夏影她…都把那晚跟吴傲之间的事情跟你说清楚了吗?”

    顾眠提起此事。

    顾禾便气恼得直接丢下了手里的汤勺。

    幸而汤碗里已无多少汤汁。

    未曾溅起,脏了台面衣衫。

    “又是楚岩这个混蛋,我真恨不得给他一刀…”

    如果姐姐要给楚岩一刀的话。

    那她一定会是递刀的那个人…

    “姐,那姐夫…”

    一提起吴傲。

    顾禾高涨的凶恶情绪瞬间偃息。

    “我暂时还不想见他…”

    “真的没有办法…再跟他过下去了吗?”

    “…我不知道!”

    “即便夏影解释清楚了,那晚她跟姐夫之间只是楚岩所设的一个局,一个误会,你也还是…”

    其实。

    顾眠更想问。

    姐姐此刻如此痛苦。

    是不是也跟那姓傅的有丝点儿关联。

    但姐姐此时状态容不得她多问。

    “夏影对吴傲是不是误会,眠眠,你该很清楚!”

    “但是姐夫对夏影,并没有半分男女方面的私情…”

    若吴傲对夏影但凡有丁点儿想法。

    他们早已在一起。

    这一点儿顾眠相信,姐姐也该十分清楚。

    “眠眠,我说过了,我跟吴傲之间的问题,跟夏影无关…”

    跟夏影无关,那…

    “如果只是因为顾及爸妈顾及我的安危,姐,你不需要如此勉强自己…”

    “…爸妈,顾氏,还有我,我可以自己来守!”

    之前看到姐姐泪流满面悲痛欲绝的那一幕。

    那让她很想彻底黑化。

    苦行了这么多年。

    愧悔了这么多年。

    如果到头来还是什么都守不住…

    那她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存在?

    “你不怕楚岩跟叶落欢了?”

    姐姐显然没将她这话当回事。

    顾眠也知道自己委顿了这么多年。

    若说要与楚岩相抗。

    确实让人难以信服。

    至于怕…

    “我对他们的确充满了愧疚,但我更爱你,爱爸妈…”

    她再愧悔。

    再要赎罪。

    也不可能因此将自己的父母家姐全部搭进去。

    舅妈没了。

    舅舅毁了。

    她也毁了。

    也许至此为止。

    应该够了!

    “…我已经申请了凤青医大的博士考核,现在正在准备考试,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年底我会回凤青参加第一轮答辩…”

    “你…”

    顾禾对此颇为意外。

    大概没想到她这条远远避开一切的咸鱼。

    对于自己的人生,未来。

    也并非全然无规划。

    “…真的想好了,以后要回凤青?可姓楚的说过…”

    楚岩说过。

    不许她再踏入凤青市一步。

    “他说过什么已经不再重要…”

    他对她说过的话,太多。

    最后一一消融。

    她守了这么多年。

    姐姐之前的眼泪让她觉得,也许一切真的该够了!

    “…在北落市这么多年,我觉得很孤独,我想回家了!”

    北落市…

    再待多少年。

    她依然觉得自己只是一缕游魂。

    “你真的能做到,坦然面对楚岩跟叶落欢?”

    “是,其实也不难…”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大反派。

    那凤青市被楚岩搅和这么久。

    一城乱局之中,又岂能没有她助阵?

    “眠眠,你不要为了我,勉强你自己…”

    “你都为了我勉强了这么久,我又有什么不可以勉强…”

    她们是最亲的一家人。

    她不想永远躲藏在家人的羽翼之下。

    也许就做一个反派。

    也很好!

    “如果你真的下了决断,那么…”

    大概因为顾眠此刻坚毅神色令得顾禾忽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种奇异的力量支撑。

    她说:“…我就再撑半年,等你到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