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听到舅妈的那个电话…

    她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楚岩…

    这一切就跟她无关?

    她不会成为罪魁?

    她甚至不会被楚岩憎恨厌弃?

    她甚至有可能后来还能跟楚岩一起去德国?

    可是这个逻辑…对吗?

    她们做了恶,没人知道,便不算恶?

    但这件事情真的天衣无缝?

    那楚岩后来又怎么会查到韩亦川?

    他查到了韩亦川,难道不会怀疑这一切跟她舅舅舅妈有关?

    “所以七年前是我坏了你们的计划?那七年后呢…

    “…我现在又做了什么,才让楚太太不远万里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见我?”

    七年前的一切…

    已然是一本理不清的账。

    不管这口锅顾眠背得冤不冤。

    但叶落欢受的伤害却是实打实…

    舅舅舅妈疼爱她一场。

    她背就背了。

    但七年后叶落欢所遭受的这一切可跟她没有分毫关系…

    她也相信。

    自家父母舅姐不会再似七年前一样糊涂被人利用。

    那么这一次…

    这口锅关书予又预备让她怎么背?

    “眠眠,正因为这一次你什么也没做,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劝劝楚岩…”

    让她去劝楚岩?

    “…我已经跟他坦承,七年前的事情,我的确事先知情,但现在…”

    “…不管你们信不信,一切真的不是我所为,虽然…”

    皱眉。

    溢了哭音。

    罩了委屈。

    “…年前叶家被人投毒的事情,我的确也事先听到了一点儿风声…”

    “!!”

    这事儿…她能事先收到风声,还敢妄称与她无关?

    这话她说出来谁信?

    她自己能信么?

    “你哪里听到的风声?你既然提前收到了风声,为什么没将此事告诉楚岩?你现在再来说…”

    “…谁能信?”

    “我知道我现在百口莫辩,但我当时也并不确定这事儿是不是会真的发生!”

    楚家伯母双手掩面。

    突然跌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不知哭的是委屈,还是惧怕?

    “楚太太,你先别哭,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收到的风声?”

    说起这个…

    楚家伯母更大了哭音。

    “就那个在叶家年夜饭里投毒的那个人…”

    “…事发前,我有一次去欢颜做完保养出来…”

    欢颜是凤山上专门给富太太们做保养的一家养身会所。

    “…他在门口拦住我,说他是韩亦川的男朋友…”

    “…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整个韩家刚被楚岩送进监狱…”

    “…所以他一说他是韩亦川男朋友,我就让保镖拦住他,先走开了…”

    “…他没有闹,只是很平静的对我说,他要让楚岩也失去他爱的人…”

    “然后我…”

    楚家伯母这一停顿。

    顾眠便预知到了不妙。

    “然后你什么?”

    “…我当时本该走开,但是我当时停了下来…”

    “只是停了下来?”

    楚家伯母看向顾眠的眼神噙满了悔痛与无助。

    “…我回答了他一句话…”

    “什么话?”

    “我说…希望他不要找错人…”

    “…”

    只是这一句话。

    倒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但顾眠看楚家伯母此时神情。

    很显然。

    她不仅仅只是回答了那人一句话这么简单。

    果然。

    楚家伯母又说道:“…然后他跟我说,他需要一份工作…”

    “他来找你求一份工作?”

    “是!”

    “你替他安排了?”

    楚家伯母哽咽着点了点头。

    “我婉转托人,让他去叶家所在的别墅区当了一名保安…”

    “…”

    楚家伯母这话彻底让顾眠一时失了言语。

    绕来绕去。

    原来症结在这里!

    “所以…楚岩现在查到…”

    “之前也没查到,但这一次叶落欢出的事儿太大,彻底惹恼了他,所以…”

    这一次彻底惹恼?

    难道之前叶落欢所遭遇那些事儿,什么投毒,被绑架,还有偶有遭遇的其他小事故…

    这些事情还不足以惹恼楚岩?

    但这怎么可能?

    楚岩对叶落欢如何…

    全世界谁人不知?

    他怎可能容下之前她遭遇的这一切祸事?除非…

    他知道在背后对叶落欢下手的人是谁!!

    顾眠再一次直直看着眼前的美丽妇人。

    这个人…

    她亲亲热热叫了十几年“伯母”的人。

    此刻这张面孔竟是如此陌生可怖!

    “你还做了其他什么?”

    “其他真的没有了,眠眠,你相信我,我我…除夕夜我听闻叶家出事后,当时吓得我都晕了过去…”

    “…”

    所以除夕夜楚家伯母住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