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顾眠这话。

    便干脆放下,扔了手里的晾衣杆。

    “你给我滚过来,跪着,好好跟我说清楚,你跟那姓楚的到底怎么一回事?”

    打累了的顾母进厨房接了一杯水,一口喝了。

    然后坐到沙发上,指着面前的地面让顾眠跪过来。

    顾眠却没动。

    她脸色惨白,神色哀冷。

    “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一段见不得人的苟且。”

    “您放心,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不会对顾家有什么影响…”

    “…我现在头有点儿痛,如果您不预备再打,那我恐怕得去医院了。毕竟…”

    毕竟她好不容易弄清楚了七年前的一切。

    她好不容易生出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不想就这样折断。

    “…您别生气了,回去吧!不过…”

    “…回去后,您别为这事儿去找楚岩闹。”

    “您知道我只是他一个床伴,没有闹的资格!”

    “对不起,我没有能为您和爸爸争光。”

    “以后也许也没法守在你们身边尽孝。您跟爸,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

    顾眠说完。

    也不理听了这话从沙发上怒然而起。

    拿起水杯就砸向自己的母亲再度铺展的恶骂。

    她捂着还血流不止的脑袋只顾往医院去。

    楼梯昏暗狭窄。

    一步一步往下。

    顾眠恍然有一种像是踩在一片虚空之中的感觉。

    好像不管怎么努力,也总踩不到实处。

    楼道里。

    母亲的怒骂追声而下。

    这令得顾眠终于没有忍不住落泪。

    她自知自己跟楚岩暗中苟且这事儿有多令母亲抓狂。

    可母亲那些话…

    那让她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委屈和酸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矫情在意什么…

    这一切本就是她自作自受!

    如果她没有爱上楚岩,没有爱得人尽皆知…

    舅妈对付叶落欢时,就不会扯着是为了她的旗号。

    她得知舅舅跟叶落欢的关系,知晓七年前这一切事情的真相时,以为自己是无辜受牵连。

    可现在…

    她细细想想。

    她真的无辜么?

    如果七年前她没有喜欢上楚岩…

    没有让这成为自己的软肋,没有让这成为一个把柄被舅妈抓住…

    “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摇摇头。

    将母亲的谩骂甩在身后。

    扶着墙壁,加快脚步往医院去。

    幸亏医院隔得不远。

    幸亏她去到急诊时,急诊人不多。

    科主任才得空亲自为她诊治。

    “你这是怎么了?遇到抢劫了?”

    “不是,就是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那你这摔的可够狠,头破血流,脸被划伤不说,手臂上胳膊上还全是青紫痕迹…”

    急诊科主任一边检查。

    一边还威胁她。

    “…从实招来,你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只有报警了!”

    “…”

    皱眉。

    这让她怎么说?

    挨了自己亲妈一顿胖揍?

    “是我打的…”

    正当顾眠为难时。

    到底还是不放心跟来的顾母突然出声。

    “…”

    顾眠没想到她竟会跟来医院。

    若她在医院继续对她殴打谩骂…

    “妈,我没事,都只是皮外伤,您别担心,回去吧!”

    “妈?”

    顾母以往从未来过北落附医。

    来这里找顾眠最勤的反是叶落欢的父亲。

    因为他几乎每个月都会来找顾眠拿钱。

    是以。

    医院里的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顾眠的父亲。

    且都以为顾眠家里只剩这一位父亲。

    因而此时。

    急诊科主任看着眼前年约五十,妆容精致,衣着不凡,一身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时颇为震惊。

    “顾医生,你说这位…是你妈妈?”

    “你好,我是顾眠的母亲,拜托您别让她脸上留下疤痕!”

    不等顾眠回答。

    顾母已一步上前,谦和的跟陆主任握了握手。

    言辞恳切的请求他别让顾眠脸上的伤口留疤。

    “您放心!”

    陆主任颇有些受宠若惊。

    拉上帘子给顾眠清理伤口时。

    小声问她。

    “顾眠,你爸妈这差别可有点儿大。他们是离婚…”

    一听这话。

    顾眠便知主任是将叶落欢的父亲当成了她的父亲。

    于是严肃纠正。

    “我爸妈一直很恩爱,他们应该不会离婚。那位…”

    “…之前经常来找我拿钱的先生,他不是我父亲。”

    “不是你父亲?那他是谁?”

    “以前,我以为他是我债主…”

    以前。

    她的确这么以为。

    所以不管他要多少钱。

    她都会想办法凑来给他。

    可现在却发觉自己简直可悲得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