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看到楚母的病历,但顾眠觉得现在就对楚母的状况下判决是不合适的。

    “…我相信伯母很快就会醒过来,她不会有事的!”

    “这遗嘱不是她现在才写,早在她知道你跟七年前的一切无关,叶落欢跟楚岩也没有半分关系的时候,她就愧悔难当了。”

    楚父坚持:“这些东西只是她想对你做的一点儿补偿,你要收下,她才能心安!”

    顾眠很坚定的摇头拒绝:“伯父,我不能也不会收,我也不需要补偿,过去的一切…已经都过去了,对我来说,谁对谁错,谁是谁非已经不再重要!”

    楚父微微眯起眼睛:“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肯原谅我们了?”

    顾眠不知道他话语里的“我们”包含的范围,但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她真的累了,不想再折腾自己,也不愿别人抱着对她的愧疚自我折磨。

    “伯父,对我来说,过去只是过去,无所谓原谅不原谅。我一直记得小时候你跟伯母对我有多好…”

    她只想记得这些好,至于…一直抱着厚重的情绪走会很累。

    她要努力往前走,就必须剐去过去粘着的脏污!

    不去怨恨,不去试图矫正漂白。

    她脑容量有限,而她想学想储存的美好记忆还有很多。

    她只是…要埋了这七年!

    楚父欣喜难掩:“我就知道眠眠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好孩子,你肯原谅我们,我很高兴,我想你伯母若听到这话,也会很高兴!”

    顾眠见此,刚松了口气,又听得楚父问:“那你也能原谅楚岩,跟他…”

    顾眠审慎开口:“我跟楚先生是朋友!”

    “你们是朋友,朋友好,还跟过去一样…”

    顾眠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跟过去一样…

    顾眠不知道楚父这话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不过不管他暗示的是什么,顾眠不预备多做揣测。

    “夜深了,伯父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楚父顿了顿:“…好!”

    顾眠站起身,跟楚父礼貌道别。

    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眠眠…”

    正跟顾父正说话的楚岩一直分心关注着房间里的动向。

    一见顾眠出来,立刻转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神情。

    见她神色似乎没有异常,楚岩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弦。

    “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顾眠知道楚岩想问什么,但她真觉得疲累。

    她不想再跟任何人聊起那些过去,言说愧疚补偿原谅。

    但既然回来了,只怕避免不了。

    何况今晚她要回家,家里还有等着她哄的人。

    她需要留点精神和耐心。

    “那你…还会…”

    楚岩想问顾眠,她是否还会来看他,或者看他母亲。

    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改成:“…你以后…会接我电话吗?”

    怕她拒绝。

    楚岩卑微的适时补了一句:“你说我们是朋友,这话…作数的吧?”

    顾眠眸色深深直直看着他,浅浅答道:“会。作数。你早点休息,好好养伤,我走了!”

    楚岩心里万分不舍,若没受伤。

    他定要跟她一起回去顾家。

    管她当他是“朋友”还是别的。

    任何事情,他都想跟她一起面对。

    他再不会像七年前一样扔下她!

    见她跟着顾父一起往外走,背影单薄,身姿清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楚岩叫住了她:“眠眠…”

    顾眠停住脚步回头,神情淡漠:“什么?”

    楚岩神情严肃,语调郑重:“谢谢!”

    四目相对。

    一冷一暖似乎调和了温差。

    冷眸葬了不甘,暖眸裹了深情。

    顾眠僵冷的神情慢慢松缓,随后转身跟着顾父继续往外走!

    脊背挺直,眸光柔和坚毅!

    她知道夜很深,天很黑!

    但她不会再迷路!

    第120章 我以后不打算结婚

    回到顾家时,已近十二点。

    顾家所有人,包括舅舅,以及有孕在身的顾禾和叶落欢竟然都还没睡,还在等着顾眠。

    在车上时,顾父就给顾眠打预防针,说顾母最近神情也有些恍惚。

    “她这两个多月总是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看了医生,开了药,也没什么用,之前电话里怕你担心没跟你说,眠眠,你等会儿见了你妈,好好哄哄她,我不想看着她走到你楚伯母那一步…”

    父亲的话让顾眠心痛难当。

    她在非洲几乎一周会打一通电话回家。

    电话里顾母言语间没什么异常。

    她说不知道过去一切是误会,她说之前不该打她骂她…

    她哭着愧悔。

    顾眠哭着劝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