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对岸是一片山栀子林。

    说来倒怪,分明寒冬腊月天,那山栀子却像是正当季节,拳头大的雪白花朵层层叠叠缀在薄翠般的叶里,开的极好。

    周围很静,山栀子林翻了几个来回一个活物未见。

    略一思索,他几下翻上一株略高的山栀子树,凝一道神力往前一挥,所及之处亮了,而他头顶和周围竟然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细丝。

    他顿时反应过来,妖物在断崖上设置雾瘴原是为了隐藏这巨大巢穴,而他同这山栀子林都在妖物巢穴里!

    待看清了情况,他便已有了对策,凝了十成十的法力当空一剑划去。

    只听头顶“刺啦刺啦”一阵声响,凝在一起的白丝裂开一条缝隙,月光渗入,四周顿时明亮不少。

    这一明亮,他就看见个不得了得东西。那东西盘踞在他斜上方,身上冒着森森寒气,八只灯笼般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一只巨大的鬼面蛛!

    明知心下大惊对鬼着面蛛划出一剑,这一剑落却了空。

    那畜生顿时恼了。

    八只脚气急败坏对着他一顿乱戳。

    他反应极快,左闪右避寻了机会一剑挥去,将那八只脚尽数砍断,趁那畜生吃痛之际对它脑袋一剑刺下——

    一击了结。

    明知收回赦罪,大口喘息。

    心中却还是觉得不对。

    视线扫了一圈,他犯了嘀咕:

    妖物已死,按说这雾瘴应该散开来才对,可是眼前却为何比刚才还要浓?

    嘀咕之际,头顶雾瘴继续堆积,将剑气破开的那一点缝隙遮的更加严实。

    四周登时伸手不见五指,万籁俱寂。

    明知收回视线,屏息敛声细思对策。

    敌暗他明,不敢打草惊蛇,他握紧了手中赦罪盲人摸瞎般四处摸索。

    这一摸索还真摸到个东西,指尖刚触及,那东西叮铃一声轻响。

    像是个铃铛。

    明知一阵疑惑。

    却又听得铃音之中还夹杂着一阵窸窸窣窣的怪异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铃音戛然而止。

    黑暗中那阵窸窣声势如闪电,向他急袭来!

    不好!明知心中大叫。

    身子一拧,赶紧向旁闪躲开来。

    那物却早已料到他的动作,紧跟着上来对他腹部重重一击!

    他吃痛仓皇逃离,怪物却穷追不舍,上来对着他背部又是一击。

    躲闪不急,他硬生生承了那道力,滚进一片树丛里。两下下来五脏六腑皆是碎裂般的疼痛。

    吐了一口血沫,他龇牙咧嘴从地上撑起身子,脑袋嗡嗡响。

    “大爷的!”明知晃了晃脑袋,低声咒骂了句。

    怪物还在不远处搜寻他。

    此处雾瘴太浓,看不清怪物真面目。

    他借着树丛遮挡在袖中一番摸索,拿出从慕同尘那顺来的引风符纸往前一抛,催动法力。

    前方刮起一阵大风,墨色浓雾登时被吹散了一大半。

    借此机会,他终于看清那怪物——另一只鬼面蛛!

    这只鬼面蛛比被他杀死的那只大不少,估计修为也更为深厚。

    他闭了闭眼,长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饶进一棵树下。

    接着将赦罪变作两把飞剑,手向前一指,趁鬼面蛛被飞剑拖住时迅速一跃。

    “赦罪!”明知大喝一声。

    飞剑立刻合二为一向他飞来。他握住赦罪用全部法力一剑而下。

    鬼面蛛见状迅速拧过身子躲开了那一剑,发出呲呲挑衅般的声响。

    一剑未中,再从长计议已来不及,他只能急冲过去与它硬碰硬。

    妖物也不落下风凝一团蛛丝向他吐来。

    他闪身避过,却在此时脚下突地一趔趄,失力扑了上去——

    原是被一枝倒霉树梢挂住了衣角。

    “哐当”一声,赦罪从手中掉落,蛛丝糊了他一脸一身,一时手脚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