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受了惩罚低下头委屈呜咽起来。

    明知看了它一眼,忍俊不禁,“它可有名字?”

    “叫卷耳。”

    “好名字。”他赞道,上前摸了摸卷耳的头以示安慰,“卷耳,你做的很不错。”

    卷耳受到鼓励立马又雀跃起来,围着他不停摇尾巴左右转圈。

    他被扑的好不容易才站稳,蹲身将卷耳带回的那缕残息拎在手里细细查看。

    “是我低估那妖物了,有东西从卷耳嘴里逃脱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容问斜睨卷耳一眼。

    感受到主人眼神的警告,卷耳立马安静下来,呼哧呼哧吐着舌头乖乖蹲好。

    不过他说的确实不错,卷耳虽为犬身,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受他法力熏陶,实力自是不差,能从它嘴下逃脱,这妖物确实有几分道行。

    “不怪你。”明知摇了摇头,站起身。

    妖物既没捉住,如今便只能从兰真那里下手,今夜这诸多事端即便不是他亲手所为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二位之间有何关联,妖物又为何冲他和容问来,他如今也不敢妄加揣测。

    他看了一眼兰真房间方向,若有所思,“事到如今我们便去同这位兰先生好好聊聊。”

    二人一进门,便看见兰真坦坦荡荡坐在正堂内,一副早料到他们会来的模样。

    未待二人开口,他便开门见山,“想必二位大人已经见识过那妖物了,我便不再与二位兜圈子,二位有何疑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

    明知奇了,一番准备好的红白脸戏份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不过这到也好,免了跟他打太极白浪费时间。

    “那这么说兰先生与这妖物并无关系?”他大马金刀地往兰真旁边一坐。

    兰真双眉一拢,“是也不是,这妖物名师讼,原是两百年前兰沽国一对被强拆爱侣的怨念,擅长利用人的七情六欲迷惑人,以记忆和人之间的爱意为食。”

    停顿片刻,他站起来朝二人拱手,“我先前看出二位绝非寻常人便想借二位之手除掉这妖物。却未想到害二位身陷险境,此事是我唐突了。”

    这番话他只说了一半,他确实是想借二人之手除掉师讼,不过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认为不值一提,便没说。

    他这一番剖白,明知听的将信将疑。

    没说话。

    兰真看出他似乎不大相信,继续说:“在下本是两百年前兰沽人,”说到这里顿了好一会,眼中莫名有些悲伤,“……因欠了人一点东西,死后执念依附在一株紫藤树上苟存至今。”

    说完他仰头望向墙上的一幅画,双眼漆黑无波,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明知顺他眼神望去,画上画着一株紫藤,开的正好,树下一个穿绿衣的少年正在仰头看花,左下角以蝇头小楷细书十一二字。

    他默然不语,收回视线。

    兰真依附的那株紫藤真身多半便藏于此画中。他这番言下之意是我连老底都揭给你了你总不好再怀疑了吧。

    他倒确实没时间在这里耗,他的话是真是假无关紧要,真神还是赝鬼,他亲自去会一会便知。

    “兰先生可知这妖物老巢在何处?”

    兰真摇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叹了口气,摇摇头,“这个我确实是不知道。”

    眼神在他与容问身上扫了个来回,似乎有些疑惑不解,“据我所知这妖物向来是不得手誓不罢休,二位此番能轻松逃过,除了二位实力霸道,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听到这里,明知也不禁疑惑起来,他和容问方才却只是被幻境困住,并未实质性的损失什么,按理来说确实不该如此,那便只有那妖物并非冲他二人而来这一种可能,只是非他二人又是谁?

    突然,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立马看向容问,对视之间他恍然大悟——阿毛儿!他们都忽视了阿毛儿。

    转头急向阿毛儿房间跑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房间内阿毛儿早已不知所踪。

    明知有些懊恼,他属实想不明白这妖物缘何会放弃他和容问而向一个懵智孩童下手。

    难道说它的目标一开始就是阿毛儿?

    “你可有方法探出这妖物方向?”他将脑中疑惑尽数压下去,保持镇定,去问容问。

    找兰真已经耽搁好一阵了,若不再快点探出妖物所在地,阿毛儿就真的危险了。

    “大人先不要着急。”容问拍拍他肩膀,“先前卷耳带回的那缕残息可还在?”

    他点点头,拿出那缕残息交给容问。他先前料想这残息可能还会有用便存了个心眼将它收起来。

    容问接过漆黑一团的残息,不知从哪处摸出一把红豆,问他,“可否借大人手一用?”

    闻言他狐疑地递出一只手。

    容问将红豆尽数搁于他掌心,与他单手交叠相扣,将红豆往地上一撒。红豆刚及地面便化作一个个红衣粉面的小娃娃,在地上排排站好。

    又将残息丢给他们,红衣小娃娃看见美食一哄而上。

    这术法有趣,他俯身去看那一个个粉雕玉琢的小人,觉得甚是可爱。

    复又想起容问还牵着他,不禁起了玩心,想逗一下这狐狸崽,便反手回握住,眼角眉梢一股风流劲,笑道:“这术式需要两个人吗?”

    容问似乎被他吓到了,别过脸,支支吾吾地说,“不需要,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