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三位听起来只是在此地转转应该就回去了,他便也没放在心上。

    “原是这样。”

    见老头没过多的怀疑,明知便放心了,将身上斗篷脱了下来递给他,笑道:“老人家好好休息。”

    指了指蜷缩在地上的阿巳,“夜里冷,把这个给她盖上吧。”

    老人连忙道谢。

    这边事情解决好,他便又折了回去。

    “怎么了?”容问曲这一条腿,怀里抱着妄念,一眼便看了过来。

    一旁慕同尘正裹着斗篷闭目养神。

    他过去,坐了下来,靠着背后沙土堆,伸了个懒腰,“无事,我去看了一下那爷孙两人。”

    补充道:“夜还长,睡么?”

    “我守夜吧,你好好休息。”他侧目看过去,容问摇了摇头,眉毛微微拧着。

    他也不禁跟着坐直了身子,“怎么?有话要说?”

    远处阿巳似乎醒了,爷孙两正在低语些什么。他们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之后容问的眉毛却拧的更紧了。

    抬手施了个禁制,才才沉吟道:“我总觉得那群沙织人和这爷孙两不对……”

    突然看着他坏心眼地笑了一下,“阿知是个美人,但我瞧着方才那沙织小娘看你时,眼神里并非只有惊艳。复杂得很啊。”

    明知听了他那句直白的夸赞,腾地一下,脸上滚烫。

    虽然这时气氛颇有些不对,但想到两人在讨论的事情极正经,他便抵唇清了清嗓子,装作没听见那句叫人心猿意马的话,道:“你说阿巳?”

    将跑出几百里地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开始认真思考容问这句话,敛眉了半晌,他只觉得阿巳不过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威胁?

    容问腿放了下来,随意交叠着,双手枕在脑后,眼尾向上勾的撩人,“我可懂得很。”

    “嗯?什么懂得很?”明知看着他起伏的侧脸,嗓子有点儿干,下意识便去摸腰间,摸了个空。

    他才想起来,他们没水了。

    只能咽了口唾沫。

    随后他听见一声轻笑。容问侧过来看他,一双眼中某种情绪在流淌,“眼神啊。”

    他虚点了点自己的眼睛,道。

    明知更疑惑了,还未开口便又听见容问的声音,“也可能是错觉,反正我们留心便是。”

    这回他听明白了,他说的是阿巳和那群沙织人。

    虽不知道容问究竟感觉到了什么,他还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阿知,夜还长,你休息会儿吧。”容问解了禁制,将自己的斗篷丢给他,“冷,盖着。”

    他不推辞,看了眼容问手中的妄念,“左右不会出什么大事,你不休息会儿?”

    “不了,我看着你。”他笑了一下,示意他赶紧休息。

    他还能出什么事不成?明知暗笑着“唔”了一声,裹着容问的斗篷侧躺了下来,合上眼睛。

    身下沙土被白日阳光照的暖热,虽然周围渐渐冷了下来,但依靠着这点暖意和身上带有容问气息的斗篷,倒也不算难捱。

    不过片刻,他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西州这地方,若说是白天像个大火炉,那么晚上则是冰窖。

    一到深夜,寒冷加上狂风肆虐,颇为骇人。

    半梦半醒中,明知紧缩在一层薄薄的斗篷里,怎么也暖和不起来,嘴唇都在发颤。

    只能往边儿上挪,半晌,似乎碰到了个什么暖烘烘的东西,他便缩过去,紧贴着,才不那么冷了。

    过了片刻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才朦朦胧胧睁开眼睛。

    却看见了那原来不是什么东西,而是勾着一丝笑意,坏心眼地看着他的容问。

    二人这时候紧贴着,呼吸都在咫尺之间。斗篷裹在两人身上,显得有些狭小。

    这人什么时候躺下的?

    虽说与容问同床共枕也不是没有过,但此刻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他顿时清醒了,赶紧要挪开,“咳咳,呃……抱歉。”

    “哦……”容问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一番,拖着长音,“怎么醒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此刻从他的语调中品出了一点失望意味。

    “有点儿冷。”他也不挪了,就着这个距离,仰头与面前人对视,“你冷么?”

    容问垂头靠了过来,吓了他一跳。

    又听见他沉吟一阵,问道:“要靠过来吗?斗篷太小了。”

    声音低低的混着些少见的沙哑。

    明知突然觉得自己心头被撩拨起了一股火,抑制不住的痒意即刻窜遍全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