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挥挥手,“行了,你先过去吧,我跟他们说,有劳了。”

    顿时裴罗如蒙大赦,嘴里说着“不敢不敢”,脚却先踏了出去。

    “老人家。”明知这才走到爷孙两的跟前,叫住了他,“那沙匪不是坏人,我们此番要往西走,不方便在带着二位,留你们独自在这儿我们也不放心,”

    老头儿应了一声,放开拐杖。

    “正好那群沙匪要去前面荒城,我已经与他们商量好了,带你们到前面,届时你们再细做打算。”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将沙织人小时的事情告诉他,“关于你的族人,我们也毫无头绪,抱歉。”

    老头儿费力地听他说完,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阿巳叫了他一声,他才道:“你是说我的族人们不见了?连个口信都没有留下?”

    看这老头儿的表情,明知虽然不想确认的回应他,但也没办法。

    叹了口气,他道:“抱歉。”

    老头垂头不语。过了好久。

    “三位恩人对我们有大恩,万不要说这种话。”他抬起头拉过边儿上的阿巳,向三人行了个西州礼,“既然如此,我们便跟着那群沙匪。我信三位恩人。”

    说完他拉着阿巳便往沙匪那边走。

    小的搀扶着老的,一瘸一拐,行的极慢,却又很快的被黑暗吞噬。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竟生出点悲凉意味,明知不禁叹了口气。

    “阿知?”叹息声在风沙怒号中虽然显的微不可查,但容问还是清楚的听见了,立马抓住他手,转过头去。

    “没事,我不过是感叹这世间众生皆苦,就如那爷孙两,莫名的让人心酸。”明知摇摇头,自嘲的笑笑,“就连我们身为神明都有身不由己四个字。”

    说来也可笑,他分明是人人唾弃的恶神,非要操这等慈悲佛祖心。

    容问没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拉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眉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像是要说什么。

    “啊──”却被远处一声惨叫声打断。

    在二人警觉地看过去的一瞬间,声音戛然而止,四周安安静静,甚至是诡异的死寂。

    明知几乎要以为自己幻听了,要不是由远及近慌乱跳动的火光,和一张张惊恐的脸。

    顿时惨呼声与马蹄声杂错传来。

    “快……快跑!沙鬼来了!”

    “救命!”

    ……

    地面都在颤抖。

    二人愣了一瞬。

    很快他们草草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向前飞身出去。

    明知祭出了赦罪,一把抓住一个逃跑的沙匪。他的手臂已经受过伤了,此刻一挣扎正往出流血,而他整个人抖的似筛糠,脸上涕泗横流,眼神惊愕恐惧混成一团。

    “怎么回事?伊迪哈呢?!”明知挥手打开一只扑过来的岁厄鬼,厉声问道。

    沙匪吓得一抖,扯过手臂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缩成一团。

    周围聚集的岁厄鬼越来越多,明知劈开几只,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

    “我他大爷的问你,伊迪哈呢?!”他一把抓起沙匪,怒吼道。

    沙匪顿时吓傻了,身子软倒在地,手指颤抖着朝后面一只,“头……头儿,在后面。”

    “还有谁?!”

    “裴罗大哥,和……沙织的──”

    沙匪的话还未说完,明知就已经骂了声“他大爷的”飞奔了出去。

    前路已经被大批嗜血疯狂的岁厄鬼挡了个全,他再也没功夫顾及周围凡人,毫不遮掩的凝了神力一剑挥了过去。

    岁厄鬼被砍死大半,勉强让出了一条道。

    “阿知!”这时候容问也赶到了他旁边,清了其余几只。

    但只是略微地喘了口气,便又有成千上百的岁厄鬼卷土重来。

    情况由不得他们多说。

    “伊迪哈和那沙织祖孙两都还在后面!”他简单道。

    慕同尘赶上来,正巧听见了,便召出了玉碎,使劲一挥,咬着后牙槽道:“他大爷的,你们先过去!这里交给我!”

    玉碎威力十足,千万片飞花化作利刃,卷向岁厄鬼,消灭了大半。

    二人便不多说,点点头飞冲向前。

    岁厄鬼被慕同尘挡住了大半,道路畅通无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们便看见了隐隐约约的火光。

    “啊──”空旷夜风中一声惨叫声传来。

    这声音他们认得,是裴罗。

    明知心下一惊,赶紧向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