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正巧被刚从后面赶回来的慕同尘听进了耳朵里。

    “骂谁呢?”慕同尘一挑眉,手臂往他肩膀上一架,顺着他眼神一看,便看见了容问,又问道:“你真打算一直瞒着啊?”

    他这会儿心里正烦着,没反应过来这人说的是什么,皱了眉,问:“瞒什么?”

    “明知啊,”慕同尘一拍他肩膀,难得的认真,“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别越陷越深。鬼神大人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清楚,关键是人巴巴地送给你,你不要还好,你若是要了……”

    他将他上下扫了一眼,叹了口气,“你受得起吗?祖神大人那番话你还没告诉他吧?”

    明知听着他云里雾里一阵不着边际的话,以为他又在找茬儿。

    却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怔住了。

    祖神当初之所以点他为恶神,为的只是要他有朝一日了结一千年前他种在月沙关下的“前因”。

    他能苟存至今,只是因为罪孽没偿还完,那个“前因”还未了结。

    “待前因了尽,罪孽得赦,你便恢复自由。”

    祖神说的委婉,但于他这个死了一千多年的孤魂而言,自由不过是……灰飞烟灭。

    他一个注定要赴死的人,又怎可与他人结一段妄缘?

    神明的一生太长,要忘记一个人难如剜心,他若是不要还好,他若是要了,他日前因到来,又该将容问置于何地。

    慕同尘担心在这儿。

    世人有言:1“不可结缘。”

    恰如是也。

    慕同尘说的没错,他受不起,所以他不敢要。

    “他能对我有什么心思,玩的你看不出来,我就算想要,人家给吗?”他浑不在意地笑道:“别瞎操心。”

    慕同尘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你真这么以为?”

    他答不出来了,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时候,容问朝二人走了过来,“雪神大人,阿知。”

    “伊迪哈这火生的有些时候,我看看去。”慕同尘看俩人一阵,点了点头,边说边走向伊迪哈。

    “你和雪神大人聊什么呢?这么久。”容问朝他靠过来,去拉他手,“天快黑了,阿知冷么。”

    他摇摇头,不说话,只是凝视着他,眼睛黑沉沉的,  看的容问呼吸一滞,忙问,“怎么了?”

    “我在想……”

    “嗯?”容问见他只是看自己,又不说了,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

    他抬手抚摸着容问的侧脸,再到眉睫,惹得人一阵轻颤,

    “容问,你不要太认真了,好不好。”他眼眸深深的,望不到底,说了这么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但容问从他话语中听出了哀求。

    “阿知说什么?”他抓住他手,用了几分力,眉毛轻轻皱着。

    明知挣开了,回握住他,十指交扣,笑了一下,“走吧。”

    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为还是第一次,何况还有人在,容问顿时什么都忘了,只跟着他走。

    所幸那边三个人正在研究怎么生火,对他俩一概不见。

    伊迪哈双手合十握着根木棍,使劲钻着,美其名曰钻木取火。

    结果半天连点儿烟都没冒。

    慕同尘看不下去了,“照你这么下去,明早都生不出火来。边儿去,我来。”

    伊迪哈挠着脑袋悻悻然退开来,将木棍给了慕同尘。

    二个人围着柴火堆,兴致勃勃。

    在伊迪哈不注意的时候,慕同尘赶忙递了个眼神给明知,才装模作样地拿起木棍,“看好了。”

    伊迪哈紧盯着,眼睛眨都不眨。

    明知一阵无语,使了个法术过去,配合慕同尘诓人。

    只听“哗”的一声,柴堆燃起熊熊烈火,差点儿把伊迪哈一头鬈发燎了个干净。

    伊迪哈赶紧后退,伴着慕同尘的笑声眼里满是疑惑不解,“没道理啊……”

    他嘟囔着,拿着慕同尘丢下的树枝左瞧右看,挠着头。

    这时候暮色四起,整片天空开始变得灰蒙蒙的,夜风带着冰凉的水汽,冻的刺骨。

    还好他们将火生了起来。

    天是黑了,可眼下如何处理阿巳使得几人犯了难。

    若是容问的猜测准确,他们则马上就会进入知下城,伊迪哈便罢,好歹有点自保能力,可阿巳又该如何是好。

    留在这里是绝对不行的,  想了想,明知看向伊迪哈,试探着说,“伊迪哈,要不你——”

    伊迪哈虽看着五大三粗,此刻却将他的意图看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