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三人倒并不注意,只细心留意着伊迪哈的动向。

    容问索性直接召出了狐火,在杂错的街巷旁排成一溜儿,幽蓝火光沿着道路延伸至更深出。

    但却未见得伊迪哈和阿巳的身影。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还能长了翅膀不成?”慕同尘拉着一张脸,顺脚踢开脚边的一个破瓦罐,眼神跟着骨碌碌滚向前方。

    从他们一脚踏进这座城开始,明知便已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想了想,他看向容问,“能探知卷耳的方向吗?”

    卷耳受命跟着阿巳,若能知道它的位置,便可寻到伊迪哈。

    容问点了点头,却早已经结了印施法,闭上了眼,旋即睁开。

    “西边。”他言简意赅道,眉头微蹙。

    “西边?”慕同尘一挑眉,“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了。这么肥的饵咬是不咬。”

    容问担忧地看向他,“阿知……”

    他想了想,点了头。

    牵扯到两条性命,这饵他们就算不想咬也得咬,这幕后黑手是吃准了。

    这人对他们的了解程度莫名令他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了?”容问见他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便问。

    这才将他唤回神,只见慕同尘手执着玉碎已经走远了。

    他收敛好思绪,微一笑,“无事,我们也走吧。”

    二人跟上,事发仓促危极,这时候他们已经不顾隐藏身份了,飞掠过盘根错节的街巷,将蚁穴般复杂的房屋瓦舍抛开至脑后。

    夜色冰凉,整座城一片死寂。

    知下城东西纵横,龙盘虎踞,东边繁华,西边则相对的荒凉。约摸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周围房屋街巷才渐渐稀少,风冷洌冰凉,吹得狐火左右跳跃。

    慕同尘倏地停了下来,等二人上前,满脸凝重地盯着容问,“鬼神大人,有句话我得问问……方才到现在卷耳可曾移动过位置?”

    “嗯?”明知一挑眉,疑惑出声。

    慕同尘没回答他,只是盯着容问。

    “……不曾。”容问闭上眼睛结印,片刻又睁开,却见得脸色已经白了,“糟了。”

    他暗骂道,抽出妄念,寒刃一挥,挽了个剑花单手背在身后,旋即蹙着眉向前飞掠。

    衣袖带起一阵冷风。

    “容问!”明知慌忙跟上去,心知是卷耳出了事情,也不由得着急。

    面前是一片枯树林,白森森的粗壮枝干从沙土里生出来,挂了千万条红色布条,在风中摇摇晃晃,形如鬼魅。

    甚至还能听见枝干相撞时发出的咔咔声,狐火的幽蓝映在飞舞的红布条上,在地上照出婆娑的影,诡异至极。

    容问身影一下子飞窜了进去。

    飘忽的布条遮挡了部分视线,明知看不太清楚,也只能跟着进去。

    “容问!”生怕容问一着急出什么差错,他便边喊边穿过层层叠叠须发似的红色布条。

    摸索着走了半晌也没见回应。

    身后慕同尘也没见跟上来。

    只得凭着直觉继续向前,“容——”

    声音生生被捂在喉咙里,狐火哗的一声全部熄灭,侧旁树后探出一双冰凉的手将他一拉。

    他顿时心下一凛,挥出赦罪直劈那人面门。

    “锵”的一声,那人也拿出什么东西来挡。

    正好奇着,只见手的主人挑开了面前遮挡的布条,“阿知,是我。”

    原来是容问。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他慌忙收回赦罪,扑上去,“可有伤着你?”

    “找到卷耳了?”四周一看,只有容问一人,便问。

    容问轻笑了一声,抬手,两人中间亮起一簇微弱的狐火。

    “无碍。”容问说,“卷耳找到了,只是……”

    他皱了皱眉头,明知立马感觉到了大事不好。

    容问又道:“阿知随我来。”

    走了不远,他看见了卷耳,躺在一颗树下,奄奄一息。

    “怎会如此……”顿时他瞳孔骤缩,慌忙上前轻唤,“卷耳?”

    卷耳脑袋耷在地上,听见声音才半抬起,睁着乌溜溜的眼睛舔了舔他的掌心,痛苦的轻哼了声,旋即又垂下了头。

    它的腹侧一条大口子流着血,散发阵阵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