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至死也再见不到他了……

    明知一手摸到了赦罪,一剑刺向黑影。

    同样的自己也受了伤。

    黑影的气势渐渐被他压下去,歇斯底里暴怒起来,“明沉瑾!你要是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他勾唇一笑,“你难道不想再见他了?”

    明知握住赦罪的手一怔。黑影笑意更浓,“明沉瑾,你若是死了,你的小狐狸怎么办?他该怎么办?你要是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知握住赦罪的手逐渐开始颤抖。

    “不如我们合作吧?”黑影渐渐靠近他,继续引诱,“我们合为一体,我替你灭了这天道,灭了三界,反正他们都对不起你。届时天上天下唯你独尊……再也没有人可以拆开你和他,你们会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明知看着黑影,喃喃道。

    黑影贴在他耳边,“……没错,永远在一起。”

    “真好啊……”明知嘴角勾起一抹向往的笑,手腕一转,全力刺进黑影的心口。

    “噗嗤”一声,黑影眼中迷惘一瞬,笑意僵在了嘴角。

    相同的,明知吐出一口鲜血,笑意极尽嘲讽,“……可是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他。”

    霎时,洞内万鬼嘶吼,烟消云散。

    黑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睛转成诡异的血红色,已经不成人样。

    他仰起人不人鬼不鬼的头,大笑道:“明沉瑾!你可真蠢!你杀了我也就是杀了你自己!你当真想好了?!”

    明知亦是难以站起来,致命伤口不断涌出鲜血,将他一身白袍染成血色。

    “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他亦赦罪撑地,艰难地站起来。

    “锵”地一声,赦罪受力断成两截,他站稳,呼吸像是漏风,“我早就活腻了。”

    ……只是再也见不到那只蠢狐狸了。

    他勾着丝笑意,将容问的眉眼笑意在脑中描模……缓缓抬手,结了个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印。

    “好歹能想着他赴死。”他心道。

    地上黑影见他结印,血红的眼里尽是惊恐,四肢用力往起爬,“你做什么?!明沉瑾!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成,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知置若罔闻,手中印已成。

    “神乐!”他低喊一声,手中顿时出现一把通体银色的长弓。

    锋利的箭支紧崩在弦上,松指即发。

    这把弓是他少年时最常用的……亦是他手刃血亲的罪证。

    他成神后将它封印,千年来第一次再见它,也会是最后一次。

    黑影见他手里的神乐弓,顿时气焰尽灭,脸色惨白警惕的盯着他,向后退,“……你怎么会知道……”

    “怎么,害怕了?”明知强扯出一个苍白笑意。

    能杀掉他和这个心魔的,只有神乐弓。

    他执起弓,将箭尖对准黑影。

    “明沉瑾,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黑影极步向后逃窜,歇斯底里地大喊。

    明知将箭尖瞄准。

    这刻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容问的时候,他耳尖红红的,朝他拱手,说:“恶神大人幸会,在下大忘山容问。”

    ……想必这老狐狸那时候就已经对他存了不轨心思。

    这时候,他应该还在沉睡……只希望他醒来后要好好活着,忘记他最好。

    手指一松,箭簇破风向前。

    神乐坠地,他心口像是被一箭贯穿,全身力量在流失。

    他闭上了眼睛,向后倒去……

    “阿知!”一片寂静黑暗中,像是又一次听见了容问的声音,亦如从前的每一次。

    他心动的厉害。

    “阿知!”那声音焦急悲切地呼唤他。

    他猛然睁开眼,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他脸上,“容问?”

    眼前人披头散发,一双眼鲜红滴血。

    容问声音颤抖的几乎不能将话说清楚,“阿知……你……答应过我的……”

    “狐狸崽……”他怔了怔,法力从他身上一点点流失,想吻干他的眼泪也是不能够了。

    这刻,只觉得比心被一箭洞穿还要痛上万倍,“我的心肝狐狸崽……你不要哭……你听我说……”

    “我这一千年来都在求死……可是后来你出现了,我开始想活着……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一身罪孽……活着就是为了赎罪……”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鲜血与法力不断从他洞开的心口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