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嘲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戴久了镣铐,正常人都不会当了。

    既然顾崇救不了他,这舌忝狗也没必要继续当下去了,岑扬迅速撤回了消息,重新道:明天我还有事

    顾崇没想到岑扬会拒绝,很快便发了语音通话过来,岑扬烦得很,本想直接挂断,但倒底是皇室,他不好闹得太难看,还是接通了。

    顾崇上来便质问他:“你能有什么事?”

    岑扬随口道:“明天是沈大校的授衔仪式,我约了同学去看的。”

    同学……顾崇轻嗤一声,岑扬在学校的人缘怎么样,他再清楚不过了,岑扬是沈彦之的养子,本来就与皇室立场的艺术学院天然敌对,再加上人们对出身平民却被元帅沈彦之收养的好运气的嫉恨,压根就没几个人和岑扬关系好。后来岑扬又死皮赖脸地追求自己,更是被许多人当成了一个笑话。

    “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里?授衔仪式那么多人,你们去了能有什么好位置?最多也是在外场看投屏罢了,我是有内场包厢的准入资格的。”顾崇不等岑扬再说什么,径自做了决定,“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了,迟了我不会等你。”

    说罢便挂了电话。

    岑扬盯着自己的个人终端,冷笑一声。

    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果断将顾崇拉进了黑名单,然后翻身睡去。

    授衔仪式当天。

    岑朗还是不见人影,沈彦之和沈恒早上四点就出发去了大礼堂,那时候岑扬还睡得不省人事,于是沈彦之便让机器人管家留了言,让岑扬睡醒了再过去。

    岑扬睡醒的时候是九点过几分,窗外的阳光从没合拢的窗帘缝隙间透过来,落在他床边的沙发上,那上面已经摆好了衣服。岑扬起床洗漱,匆匆灌了一袋草莓口味的营养液,被那人工糖精的甜味冲的皱了皱眉头,营养液是严格按照人体所需营养成分制造的,还会带来饱腹感,但是无论如何,和真正的食物带来的满足感依旧有所不同。

    岑扬小时候也是跟着沈彦之喝营养液长大的,但追求顾崇的那几年,他厨艺长进了不少,嘴巴也馋了。

    岑扬一边坐上管家为他安排的悬浮车,一边思忖着,还是得弄点食物吃。毕竟都不知道还有几年好活了,再不活得舒服点,等死了再后悔去吗?

    中心区离大礼堂不远,但是路上实在堵得厉害,到了离大礼堂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车子已经是寸步难行,半空的磁轨上全都密密麻麻的停满了悬浮车。岑扬等了十分钟才挪了一个车位,不禁皱眉:“怎么回事?”

    自从磁悬浮技术被成功应用到汽车领域中,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过堵车的盛况了?毕竟磁轨的有效范围高达五十米,五十米的天空还不够这些车腾挪转移的?

    磁悬浮的人工智能回复道:经检测,前方大概有两千辆悬浮车目的地均为奥格拉提大礼堂,大礼堂车位紧张。

    好么,不是堵路上了,是堵在车库门口了。

    岑扬干脆把车子降落下去,下了车徒步朝大礼堂的方向走,这样做的不止岑扬一个,陆陆续续不少人都下来步行。不过十多分钟岑扬便走到了礼堂门口,正打算刷id卡的时候,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不是让你在学校等我吗?!”

    啊,来了。

    岑扬转过头,看到了在一众朋友簇拥之下、脸色黑如锅底的顾崇。

    第五章 我会送你上军事法庭

    今天出来,顾崇不光是为了参加授衔仪式,更要和他的朋友们炫耀一下新豢养的小宠——漂亮乖顺,像一只雪白皮毛眼睛湿润的小羔羊,指东不敢往西,凶他几句也只会通红着眼睛继续凑上来卖力讨好。

    可这只刚刚被他大发慈悲收入膝下的小宠,居然就敢放了他的鸽子!

    他在朋友面前被下了面子,此刻看见岑扬,自然要发火,然而等岑扬转过脸来,他突然便哑巴了似的,都到了舌尖的训斥盘旋半天,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只小羊羔漂亮的有些过分了。

    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明亮清澈,睫毛如羽,肌肤如玉,一张面孔灵气逼人,此刻讶异中带着些惶恐看过来,哪怕是石头心肠的人也不忍心苛责什么。

    顾崇阴沉着一张脸说:“过来。”

    岑扬张嘴就想骂他你算个什么东西,但是却硬生生憋住了——自己追在他身后穷追猛打的那几年,委屈受了不老少,不讨回来实在是便宜了他。

    于是他顺从地跟到了顾崇身边,和他们一起进场,还没走几步,腰侧忽然被人碰了一下,岑扬一个激灵闪身躲开:“干什么?”

    顾崇皱眉:“怎么了?”

    后面一个金红色头发的男生笑嘻嘻地说:“腰好细,摸一把怎么了,我女朋友前几天还借你玩了一晚上。”

    岑扬胃里一阵翻涌,跟在顾崇身后这么多年,对这些纨绔子弟的德行他也心知肚明,却还是无法自抑的感到恶心。

    如果顾崇说出顾崇说出什么不把他当人看的话,岑扬不介意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报仇,比如在授衔仪式结束后直接拿把刀把他给阉了。

    岂料,顾崇警告地看了红毛一眼:“闭上你的嘴。”

    大概是不想让朋友们觉得他奇怪,顾崇又嘴硬的补充了一句:“我还没玩够,轮不到你们。”

    岑扬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冷笑一声。

    几人进了场,领路的机器人指引着他们往场内的包厢去,大礼堂的主厅一共三层,最下面一层是阶梯座椅,此刻场内有些喧哗,人们忙着刷id卡验票后陆续入座,顾崇看着挨挨挤挤的人群,对岑扬道:“这些还是有内场票的,才能坐进来,买不到票的只能在副厅看转播。”

    岑扬乖乖道:“哦。”

    另一个男生见状捧场道:“我家也只拿到三张内场票,跟着崇哥才有机会进包厢,比这下面吵吵闹闹的好多了,视野也好,坐在那下面,最多能看到监兵的膝盖。”

    “要是能去三楼就好了,”红毛感慨道,“我听我爸说到时候大礼堂的穹顶打开,三楼的包厢可以升起,那才是绝佳的观赏位置,能把整个超时空重甲看清楚。”

    “你当三楼是什么人都能去的?”顾崇冷嘲,“那是陛下才有资格坐的地方,你能和陛下平起平坐?”

    “不敢不敢。”红毛连连摆手,虽然有军部和议会的掣肘,但如今的皇室也并非单纯的吉祥物,他们手中还掌控着四台超时空重甲之一的孟章,也是有实权在手的,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走,刚走到电梯间,就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

    “岑扬?”

    被点名的岑扬一个激灵,不敢置信地转过身。

    通道的另一头是一个穿着军装制服的高挑男人,他身材清瘦而挺拔,一头长及腰背的黑发被整齐的束在脑后,眉清骨秀、风神俊逸,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