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儿?”正当两人僵持之时,一个穿着黑色军装、肩上扛着两道线两个菱形图案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巡逻兵没有放松警惕,他保持着警戒姿势,对男人说:“报告中校,这个人来路不明,在演练场外停留了很久,可能是敌方的奸细。”

    岑扬:“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中校看了岑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皱眉思考片刻,突然哈哈一笑,伸手将士兵的枪管压了下来:“什么奸细,这不是上将的童养媳吗。”

    岑扬:“?”

    这个也不是!

    看着岑扬皱成一团的脸,中校连日来压抑不已的心情也略微轻松了些。他笑了笑:“岑扬是吧,你来这做什么?”

    岑扬举了举手中的箱子:“喻汀哥托我送东西过来给沈叔叔。”

    “跟我过来吧,我带你去元帅那里。”中校朝他招招手,又对巡逻兵道,“做得很好,继续。”

    士兵立正行礼:“是!”

    岑扬跟着他往沈彦之的办公室里去,两人一路无话,中校一直将他带进去,离开办公室之前,才小声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岑扬:……

    应该不是在说我吧。

    沈彦之忙得有些憔悴,看到岑扬还是打起精神来,甚至跟他开了个玩笑:“那天傅中校也在。”

    岑扬被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一句话弄懵了,嘴快于脑地问了一句:“哪天?”

    “就沈恒刚回来的那天,”沈彦之笑笑,“在会议室外面,大家都看到了。”

    岑扬噌的一下浑身都烧起来了:“沈叔叔!”

    “好好,我不说了,”沈彦之眉宇间的疲惫散去一些,“把东西给我吧,我看看你弄坏没有。”

    岑扬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理直气壮的:“我就看了看,什么都没做。”

    他将箱子放上去,沈彦之注意到他手里的另一个箱子,“那个是什么?”

    “我等下去齐大师那里,带的家庭作业。”岑扬信口胡诌。

    “好,跟着齐大师好好学东西吧。”沈彦之打开看了一眼乌石,确认没问题后,便收了起来。

    看得出来沈彦之很忙,岑扬便识趣地打算离开了,然而沈彦之却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叫住了他。

    “怎么了,沈叔叔?”

    沈彦之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突然拉过他的手,将一枚芯片放在了岑扬的手心。

    “扬扬,你听我说。”沈彦之将岑扬的五指合上,握住那枚芯片,他的语气沉重而严肃,岑扬几乎从未听过他以这样的语气说话,他预感到了什么,心中一阵惶恐。

    “我一生从未以权谋私,这是唯一一次,让技术部给我打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就在这张id卡里,你用医院的导入仪把他打进手腕里,旧的会自动失效。”

    “为什么?”岑扬不想听下去,他打断沈彦之,“我不需要新的身份。”

    沈彦之却并不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说下去:“战乱时期很多东西会变得没那么珍贵,但总有可以保值的,我在这个id名下存放了两个宜居的小星球,一些稀有矿产,还有一座小仓库,金条、营养剂、武器、机甲……我能想到的都放了一些,只要社会秩序没有完全崩塌,你都可以衣食无忧地生活下去。”

    岑扬鼻子一酸:“你在说什么啊沈叔叔!我不要这些东西!”

    沈彦之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听话,拿好,乖乖地待在家里。还好我们扬扬是个没有感知力的小笨蛋。”

    不用上战场,不用担负责任,只要在家人的庇佑下没心没肺地活下去就好了。

    岑扬猛然意识到什么:“沈叔叔,你也要去是吗?”

    “我怎么能不去呢?”沈彦之反问道。

    乌石能量盒的爆炸,不是只有一个人想到这个法子,谁去操控那台将要做为炸弹的超时空重甲,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

    岑扬紧紧咬着下唇,一动不动,沈彦之从办公桌后绕出来,俯身抱了抱他:“好孩子。”

    岑扬握紧了手里的提箱,他靠在沈彦之宽厚温暖的怀抱里,突然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时沈彦之公务繁忙,却依然会在每天晚上早早回家,搂着他给他念故事,是沈恒都没有的待遇。

    岑扬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我走了。”

    他毅然从那个安全可靠的怀抱里挣脱开来,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是夜,从首都星出发的第三批援军就位,准备在黎明时分出发。在后勤清点过演练场上的机甲数量并且完成全面检查后,谁也没有察觉到,一道小小的黑影顺着墙根偷偷溜到了一台编号为j4132的机甲后面。

    岑扬凭借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机甲相关知识,笨拙的打开了机甲的驾驶舱,然后爬了进去。

    五分钟后,机甲们被依次传送到战舰的后舱,舱门关闭,岑扬被夹带在机甲当中,一起驶向了茫茫太空。

    第六十四章 满目疮痍

    等待出发的时间里,岑扬紧紧抱着他的箱子,蜷缩在机甲驾驶台下面的窄小空隙中,一动不敢动。

    他不清楚在出发前是否还会有人进入这台机甲,一旦被发现,他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不过万幸的是,在漫长的两个多小时的等待之后,岑扬突然感到身体微微一颤,接着脚下猛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推力,惯性使得他整个人都趴在了地板上,胸肺都像是要被挤出来一样,足足过了十多秒才能艰难的爬起来。

    他还没有坐稳,机身就是一阵极其强烈的颠簸,因为是安放机甲的货仓,并没有人,连最简单的抗震稳定装置都没有加,这次的颠簸比岑扬之前跟着沈恒第一次乘坐战舰的时候的颠簸还要更强烈一些。

    他不得不死死扣住机甲驾驶驾驶台的边缘勉强保持着自己的稳定,即便如此,他仍被颠得七荤八素,头不知道多少次磕在了驾驶台的下面,手肘和膝盖也被磕的青紫一片,他怀里的箱子硌着柔软的腹部,他却不敢稍微放松——他已经分不出空余的手固定箱子了,如果箱子飞出去撞击机甲内部发出声音,保不齐就会被引来人查看。

    岑扬觉得自己就快要被摇散黄了,他怀疑自己的脑花已经散开了,整个头都懵懵的,一股子恶心从胃里往上翻涌,全靠咬牙支撑,才不至于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