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闻遥离开之后,他转身上了楼。

    晚间的医院里来探病的人不少,来来往往之间,他穿过人群走到走廊尽头清净的单人病房里。

    闻雪已经睡下了。

    他拉开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来,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从侧面看,闻遥的侧脸非常像她。相似的眉峰,相似的鼻梁,相似的唇瓣,某些时候,连唇角弯起的弧度都非常相似。

    血缘这种东西,真的很难去否认。

    比如她们两个如出一辙的芭蕾天赋,比如对于自己热爱的目标毫无迟疑的追逐。

    太像了。

    刚才他赶到的时候,他姐姐那个俄罗斯同事叶甫根尼趁着闻雪在做检查,跟他聊了很多事。

    聊了闻雪这些年在俄罗斯的情况,也说了不少她的近况。

    说她跳了十几年的白天鹅,最近却忽然说要跳黑天鹅。她这个年纪想要将黑白天鹅全部跳下来,其实对身体负担特别大,练习的时候摔过很多次,这次表演几乎是靠着止疼药坚持下来的。

    他们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闻鸿心想,他应该是明白的。

    他的这个姐姐,骄傲,固执。

    只是,再固执再骄傲,她的心里肯定也还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装着一些她从未诉诸于口的心事。

    她知道这次中国巡演闻遥一定会来,所以她大概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向女儿表达什么。

    闻鸿漫无目的地拨弄着手机,拿起又放下。

    他不知道这对母女将来究竟会如何。

    站在他的角度,他当然希望她们能够像正常母女一样相处,但他知道这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她们之间错过太多了。

    或许现在这个状态反而更好。

    想到这里,他微微抬手,掖了掖姐姐的被角。

    就这样吧。

    给她们一点时间,时间会做出最好的安排。

    ……

    ……

    时间过得很快。

    闻遥投入了日复一日的训练之中。

    训练非常枯燥,体能、舞蹈、上冰,每天重复着一样的内容,闻遥给自己加大了训练量,打算趁早将4t稳定下来。

    一开始林静仪还能勉强跟上,后来连男队的师兄弟们也甘拜下风。一个个嚷嚷着闻遥疯魔了,这么大的训练量简直不给他们活路。

    期间伊万诺夫来过一次。

    闻遥的进步让他有点吃惊。

    训练场上,音响里播放着《天鹅湖变奏曲》,威尔森在旁边得意洋洋地跟他炫耀闻遥的4t稳定下来了,这意味着她的bv又能提高一大截,没准还能再次破纪录。

    而伊万诺夫吃惊的却不是她的跳跃。

    是她的表演。

    她的黑天鹅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如果说她从前的黑天鹅还是对其他舞者的模仿,这一次的黑天鹅仿佛落到了实处,跟她自身的风格融合在了一起,展现出了她独有的风格。

    她仿佛找到了最适合她的一种演绎方式。

    褪去了她难以把控的阴诡油滑,抛却了不适合她的元素,返璞归真,她演绎出了一个女王般的黑天鹅。

    多么与众不同的黑天鹅。

    很少有芭蕾舞者会这么演绎黑天鹅。

    但伊万诺夫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黑天鹅太吸引人了。

    ……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眼而过。

    二月初,四大洲锦标赛与欧洲锦标赛陆续开幕。

    闻遥代表中国参加四大洲锦标赛,今年的四大洲比赛在国内t市举行。

    闻遥带着两套已经完全成熟的节目参加比赛。

    第一天,《珍珠》以8452分再破纪录。

    搭配着梵克雅宝新推出的珍珠系列的广告,闻遥名声大噪,让很多原本并不关注花滑运动的人也知道了她。

    欧体的解说实在爱她,在闻遥表演的时候,解说不停地在赞美,甚至还称她为“珍珠女神”。

    不知道究竟是珍珠点缀了她的节目,还是她绝美的表演令珍珠增添了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