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所有的人都对我笑。

    他们用手作喇叭,大声呼喊,我像是陷进一片热烈的浪里,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视线落在舞台上,ethan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去了。

    不知道他背对着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我不知道他的意图,猜不出他的目的,我表面上流露一丝意外,心里却十分慌乱,在我还没想明白的时候,ethan已经开始弹起吉他,下一首歌开始了。

    有好几个我周围的人凑过来,笑着大声问我:“帅哥,左渤遥在向你求婚吗?”

    “你们是一对吗?”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勉强露出一丝笑,摇了摇头,演出还没结束,我就挤出了人群,向日葵在室内孤独地待了几个小时,已经有些衰败,我把手表的盒子合住。

    我被暖热的风吹得头晕,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里面又唱了好几首歌,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转过身,看到了键盘手文铎。

    他吸着一根烟,把燃着的另一根递给我。

    我摆摆手,说:“不常吸,谢谢。”

    “拿着。”他把烟塞进我的指缝里,用力地拍我的肩膀。

    我不得不接了,我问:“结束了吗?”

    “嗯。”

    “我什么时候能见ethan一面?”

    “他开车走了。”

    近海的风把我的头发吹乱,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礼物被迫收下,再还回去貌似不可能,我嗅了嗅向日葵,没什么香味。

    风灌进我的衬衫里,夜晚的灯火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雨珠,身后场地里还响着疯狂的音乐声。

    我给ethan打了个电话,他问:“想见我吗?”

    “想。”我答道。

    “来海边见我吧,frank。”

    这一次,他的声音慵懒而温柔,才唱完那么多的歌,略微有些疲倦嘶哑。

    我问:“为什么今天送这个给我啊?”

    他答:“心血来潮。”

    第8章

    (fr hilde·frank)

    ethan穿着无袖的上衣,把外衣扔进车里,他让我站在不远处等他,然后,用从演出中带来的亢奋和我打招呼。

    “谢谢,”我说,“东西我收下了。”

    “脑子里已经盘算好怎么还了吧?”ethan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往离海更近的地方走去。

    我回答:“没有。”

    咸涩的风洒在我的呼吸里,脚下沙子松软陷落,ethan拎着自己的拖鞋,在很久的沉默之后,说:“送东西就是心血来潮,没骗你,我都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演出。”

    看样子,ethan并不知道我此行的缘由,他转过脸来,在微亮的夜色中,用一种纯粹的、惊喜的眼神看着我。

    “专程来看我的吧?”

    我没有否认,含混其词,说了一个很轻的“嗯”。

    ethan很可爱,或许在外界很多人的想象里,他不近人情、漠视一切,但现在,我发现他很可爱,只是,这种可爱会在某些时候藏匿,某些时候露出。

    因此,旁人大概会陷入一种喜欢他和戒备他的矛盾里。

    “看着我的眼睛,”ethan说,他先是皱了皱眉,又爽朗地笑起来,说,“让你看我的眼睛啊,frank,不要到处乱看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里面映入最漆黑的夜色,以及最明亮的光,他的笑从放肆变成了柔和。

    许久,他忽然将脸转过去,走开小半步,然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更加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原本,我是左女士的说客,但直到离开三亚,我也没能将酝酿了许久的话说出口。

    好在ethan并没有把左女士和伍先生赶出去,不过,他们也关系也没破冰,仍旧维持着从前的状态,我特意跟左女士打了个电话,她说很感谢我来三亚,其他的事都是不能强求的。

    我只能再次表达歉意,因为我真的心虚,从一开始,我就是带着私心来的。

    回北京,ethan说要和我去车展,他盛情邀请,一天之内打了五个电话,我那天正好在开会,只带了工作手机,助理在下会以后急匆匆地过来,说:“左渤遥先生来的电话,打了五次,说让您早点回他。”

    “没说什么事吗?”

    我在休息室里松了松领带,给ethan回电话,他说了时间地点,还说:“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就真的生气了。”

    他总是这样,骄横跋扈,觉得什么都得听他的。

    “抱歉,我要让助理看一下日程,再答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