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堵了一小会儿,广播节目里说昌平一处偏僻的旧仓库昨天半夜着了火,还说这座仓库其实是违法的汽车改装厂。

    车流又缓缓向前挪动,在下一个红灯路口,我忽然接到了左女士的电话,她说:“你到了吗?没到的话不要来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开车去医院,快。”

    “医院?怎么了?是找到了么?”

    秋季的晴天早晨,太阳光柔和清冽,我在这时心跳加快,然后就有些晕眩了。

    “对,开车注意安全,我也在过去的路上,”左女士的声音在耳机里响着,她再次哭了,说,“渤遥被袁宇哲关在昌平的旧仓库里,昨天半夜仓库着火,他被人救了,受了伤但还活着,还活着……”

    我脑子里仿佛绷着一根弦,顿时发出“嗡嗡”的振响。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前方可见之处全都是挤在一起的汽车。

    我像是从一场噩梦中出来了。

    猛然惊醒是因为觉得冷,试图睁开眼睛的我,脖子很疼,疼得不敢动,我一时间想不起来我在哪儿,想不起来睡觉之前发生了哪些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趴着睡。

    接着,我的嗅觉醒过来,我闻到了很浓的消毒水气味,头发被谁动了一下,我强忍着脖子肩膀的酸疼,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戴着口罩的左女士出现在这里,她穿得很简单,一件浅绿色的毛线裙,脚上还是拖鞋。

    她对我说:“这么睡很难受吧,我又不忍心叫醒你,缺了那么多觉,终于安安心心睡了一次。”

    我的视线落在床上,恍然大悟,刚才动我头发的是ethan的手指。

    但他现在并没有醒,还是合着眼睛沉睡,手上扎着点滴针,我像是怕他逃走一般,忽然就把他的手握住。

    左女士说:“你去睡一下吧,我已经睡了很久了,这里很安全的,你去里面床上睡,我照顾他。”

    “我睡好了。”坐在床边,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有内容的话,逐渐,我彻底远离了睡梦,于是,又回到了上午那种触动的氛围里。

    搓了搓他温暖的手指,然后便一动不动地看向他,埋下头默默流泪,再抬起头继续看他。

    我多想大哭一场。

    我因为压抑哭声而发抖,心脏一阵阵皱缩着作痛,左女士在我身后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两声,一边笑一边流眼泪,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像对待她自己的孩子那样。

    她的鼻子皱起来,眼睛嘴巴都紧绷着,她因为哭泣减少了太多分漂亮,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另一只手放在我不住发抖的肩膀上。

    还劝我:“别哭了别哭了,累了这么久,都没力气了。”

    我用两只手握着ethan的一只手,埋下头,呼吸撒在有ethan体温的被子上,我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幸福。

    重生般带着苦涩的幸福。

    ethan还在因为虚弱睡着,又过了一会儿,大概凌晨三点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开了,伍锐踩着运动鞋慢吞吞地走进来,面无表情,他在地板中央站得笔直。

    左女士问他:“做好了吗?”

    “做好了,小森和刘阿姨一起煮的,我自己开车过来。”他还是像往常那样冷淡平静,撇过脸来看了ethan几眼。

    然后,他把手上两个保温桶递给了左女士。

    第37章

    (fr 左渤遥)

    我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回到了家人身边。

    来到医院的第三天早晨,我带着蓄积了太久的疲倦,从又一次睡梦里醒来,我刚动了动指头,整只手就落入另一个人有温度的手里,这种感觉让我顿时心安。

    甚至不想醒了。

    “怎么样?睡饱了吗,宝?”frank太肉麻了,我还没睁开眼睛他就凑上来问我,亲我的腮边和脖子,我捏了捏他的指头,这才迷迷糊糊地打开眼睛。

    小声提醒他:“涂点护手霜吧。”

    “好,我今天回去涂。”

    我看见了早晨的阳光,frank穿着衬衫坐在床边,趴下来看着我,伸出手拨弄我的头发,我躲了一下,说:“别弄,头发好油啊。”

    “中午想吃什么?”

    丝毫不夸张,这几天听到最多的问题都是有关于吃,刘阿姨专职在家待命,给我做任何想吃的,而森姐踩着高跟鞋来回地跑,有时候还被迫给伍锐那个老家伙当司机。

    我告诉frank:“我真的快变成胖子了,不敢再吃了。”

    “骨折了就要吃好的,才能恢复得快。”

    “我要保持身材,等我好了,还要上台唱歌呢。”我知道,由于我的事情,我们的乐队不得已退出了节目,想一想,还是太遗憾了。

    frank说:“胖瘦对唱歌也没影响吧。”

    “你又不喜欢胖子。”我撇了撇嘴。

    “喜欢啊,你什么样子都很可爱。”

    frank拿来酸奶让我喝,把我的床摇起来了,我忍着骨折恢复期的不适感,柔弱得举着酸奶盒,frank问我想吃什么水果,作势要帮我切。

    “中午吃酸菜鱼好不好?现在不想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