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伴奏响了起来,ethan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了吉他,站在立麦后面。

    他说:“这首歌我纠结了很久,一开始没有打算放在专辑里,后来又抓紧时间做好,但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以新歌的形式在演唱会上分享给大家,这是我第一次唱,《爱人不可或缺》,希望喜欢。”

    白色的灯点晃下来,落在观众席,也落在ethan的身上,大屏幕上的他仿佛被镀上美丽的光圈,白色衣服的边缘羽化,ethan在看吉他之后抬起眼睛。

    他看着台下无数个人,而我呢,在看着他。

    第92章

    (fr hilde·frank)

    ethan唱了一首他自己写的情歌,后来,还哭着说了很多话。

    唱完了歌,乐队伴奏都停了,现场没什么声音,只有偶尔的人尖叫着安抚,说“别哭”,或是说“不要哭了,左渤遥”。

    环顾整个场馆,有些观众手中的星星灯灭了,有些在闪,可很多还亮着,charlotte的灯在我手里,而她自己呢,已经攥着纸巾流了半天的眼泪。

    白色的光束照在舞台上,ethan附近那一片最亮,等他唱完那首歌的时候,灯光就变得有些暗,ethan深吸了一口气,歇了半分钟才开始说话。

    他说:“谢谢你们倾听……那个,我其实不应该在这么难得的时刻哭,影响大家的情绪。”

    台下响起热切的鼓掌、叫喊、安抚。

    “谢谢,”ethan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很多喜欢我唱歌的人都觉得我不怎么样,有时候脾气不好,说话很直,在节目里也经常得罪人,所以在网上总是被骂……”

    乐队老师的钢琴声响起来,还是ethan刚才唱的那首歌。

    叫《爱人不可或缺》。

    “我从小就不听话,”ethan吸着塞塞的鼻子,继续说,“特叛逆,而且从小缺爱,虽然我妈今天来了,可我还是要说真话,可能我表面上不在乎家里是不是关心我,内心浅处也不想奢求我妈再为我做更多,因为我知道我已经挺幸福了,可某些时候,我还是挺酸别人和父母能相处得那么好。”

    台下一片白色星海,轻微地起伏闪动,与此同时,有很多声音在喊“左渤遥,我很喜欢你”。

    或者喊“你很好”。

    “但这是一首写爱情的歌,挺明显的吧,和我妈没关系,和我朋友没关系,也和我不太熟的爸没关系,但和我有关系,”ethan还在继续哽咽,他轻微埋脸,用带着哭腔又酷的声音说话,“很多歌迷一定知道,我不是没谈过恋爱的人,但你们在网上要帮我掩饰,告诉别人我很单纯,没什么复杂的情感经历,可我很清楚,一部分人早就知道我和谁在一起过,和几个人在一起过,也知道我什么时候热恋,什么时候单身,知道我在私下很幼稚,不算什么高尚的人,知道我有很多毛病……这首歌的词写得很长,对于我这个从小学习不好的人来说真的难,写了很久,改了很多遍,还去了北京的好几个地方找灵感,再就是……拼命地回忆以前发生的事儿,写完了,唱了一遍,第一遍就把自己唱哭了。”

    charlotte一边抽泣一边打我的腿,她转过脸来,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我。

    用英文问:“你怎么没哭啊?”

    我看着她的脸,许久了,才说出一句英文:“我想抱一抱他。”

    我像是全身失去知觉,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对着charlotte发了多久的呆,因为人太多,我们不得不凑近一些,charlotte睁着通红的眼睛,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什么。

    “没人救得了我了。”我对自己说。

    大屏幕上,ethan附近的光亮了一点,他抬起胳膊自己抹眼泪,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漂亮的银色细手环,他说:“大雨里的行人,没有线的风筝,影子期待夜幕,爱人不可或缺。其实这不是结尾,歌词还剩两句,我没唱出来,如果有一天我把最后两句歌词公开,那么,一定是我的生活有了新的开始。”

    “以前,有过初恋,那时候才上初中,也有过好几个前任,觉得爱情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吧,虽然恋爱挺好的,可单身也挺好的,以前都是在一起的时候好好在一起,分开之后不纠缠也不留恋,”ethan刚才还在顺畅地说话,到这里,他忽然哽咽到发不出声音,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抱歉,我后来的爱情,让我……让我变了个人,我才知道,人其实连自己都很难说服,这首歌里只有一句‘爱人不可或缺’是过去,其他的全是现在,可能也是未来。”

    终于,当灯光再亮一些的时候,ethan抬起了头,大屏幕的画质使得他的脸有种朦胧感,但显得眼睛更黑亮,他含着眼泪笑起来。

    说:“我知道,在这个圈子里很少有人频繁地提起爱情,因为都怕被解读、被误会、被不喜欢,我经纪人也不许我提,但我今天还是提了,虽然我自己哭了,但还是希望你们,希望每一个人都对爱情有好的期望,因为,爱情很好,不好的都是人。”

    要散场了,我告诉charlotte我订了火锅餐厅的包厢,让她一起去吃。

    她却说:“我去看你和左渤遥吵架吗?”

    后来又说:“我还是要有分寸的,虽然不想你俩见面,但有些事还是要你们亲自聊,亲自消化,今天晚上他都这样了,我要是还跟着去,是不是太不会察言观色了。”

    我说:“没有,我不是假客气,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结束之后那么晚,ethan一定饿了,与其送别的东西,还不如让他好好吃一顿,反正我们都没吃,就一起去吧。”

    “我知道,”charlotte感慨起来,大概为了更准确地表达,因此一直在用英语说,“我真的不去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但事实很复杂,很难解决,我以为今天结束之后我会又开心、又嗨、又感动,但摇滚没能拯救我,你去陪他吃饭吧,花我已经托人送到后台,给张豆了。”

    charlotte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忧愁地说:“过了今晚,我多么希望你能爱他一辈子,可你没做到。”

    于是,宵夜时段进行的晚饭只剩我、ethan和张豆,张豆没什么话,坐下之后喝了一杯热水和一杯豆奶,除了看手机,就是看我和ethan。

    其实ethan倒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开心,他开完了演唱会,像是完成了一次重大的考试,剩下的只有疲惫和惬意,刚卸完妆的脸蛋干干净净,头发又长长了,茂密、漆黑、直顺,他总是伸手去整理,随意揽一下。

    吃火锅的时候,张豆给ethan扎了个揪。

    “今天吃了几顿饭?”我问。

    ethan系着火锅店的红色围裙,自己戴着手套剥小龙虾,虾是周易衣刚才送进来的,送完之后她没接受我的挽留,去大厅里和司机一起吃了。

    ethan舔了舔发红的嘴巴,说:“就吃了早饭。”

    第93章

    (fr 左渤遥)

    周易衣又进来了。

    吃了辣锅的她张着嘴巴吸气,发出轻微的“斯哈”声。她左手抱着一大捧花,右手拎着一只盒子,张豆马上小跑过去接了盒子,周易衣面无表情地把捧花放在圆桌上。

    她看着我,抬了抬下巴,说:“盒子里是蛋糕,想吃了你们吃吧,我不吃甜的,不用给我留。”

    “你买的?”塑料手套被虾钳子戳了个洞,我一边把手套取下来,一边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