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方打算起诉日航,日航希望由我出面证实空难的结果大半是搜救的自卫队的责任,大概就是这些。”

    “瞧您说的,我只是调查,绝对没有半点倾向性……”调查员余光瞥见苍崎橙子变得不耐烦的表情,立刻起身,“家入君,您可以跟苍崎小姐离开了,十分感谢您的配合!”

    在场的人谁也没觉得一个公职人员对一个五岁的小孩用这么讲究的说辞有什么不对,人们甚至认为应该再给他更多的怜爱与包容。

    鉴于他在这场巨大空难灾害中唯一的幸存者身份。

    “你是故意跟他走的,为什么?”

    苍崎橙子在走廊里就开始发难,她的问询和高跟鞋的声音混在了一起,又与心脏跳动的节奏保持一致。

    所以当她停下来站定的时候,家入硝子的心跳也在那一刻骤停。

    他站在收养人的背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坠毁的铁盒子里,如果不做点什么就会被一辈子留在这里直到窒息。

    “我……”他的嗓子不知为何有些干,嘴唇微动,上下开合几次都没能说出一个像样的理由,但苍崎明显是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结果,硝子只能垂下头,说,“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飞机起飞之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在长达半分钟的寂静后,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在走廊响起。家入硝子闻声抬头,小跑着跟上自己收养人的步伐。

    走出事故调查局,家入硝子爬上苍崎跑车的后座,抬手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我应该已经告诉过你,飞机失事后,你的父母当场死亡,而你碰巧觉醒了反转术式——咒术师的那东西救了你一命。”

    苍崎橙子从后视镜里看注视着他,她的语气生硬,酒红色的眸子锐利无比:“很多人都在找你,幸好今天是这群普通人……这次就当是托管。记住,家入,下次即使要跟人走也必须先联系我。”

    为了开车,她戴上了薄片眼镜,等她绑好头发重新抬头抬头看向后视镜时,酒红色的眼眸软了下来,脸上也出现了柔和的笑容。

    “不要让我担心。”

    冲完澡之后,伏黑甚尔先是在浴室给孔时雨打了个电话,很有良心的告知: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有活儿,如果不是报酬丰厚到让魔鬼都从地狱爬出来的话就不要联系他。

    孔时雨有些诧异:“你被包养了?”

    伏黑甚尔抽出架子上的浴袍,唔了一声:“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

    “那之前说好的那几单……”

    “没空。”甚尔侧着头,用脸和肩夹住手机,他瞥了眼地上堆成一团的衣物,光着身体套上浴袍,“又没收定金,干我屁事。”

    “你是白痴吗?!那是因为我在垫付……”

    电话被伏黑甚尔挂断了。

    等他系好浴袍的带子推开门的时候,有些诧异地发现家入硝子光着脚,垂着头站在门外。

    伏黑甚尔本以为他是要用浴室,侧身让开之后也就没管。等到他赤着脚走到床边的时候才发现不太对劲。

    家入硝子跟在他身后。

    “还有事?”伏黑甚尔坐在床边,抬头看他。

    在看清他的表情之后,甚尔一怔,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毫无反应。

    甚尔失笑骂了一句:“你要找的是保镖还是保姆。”

    不知道是不是对声音有反应,家入硝子歪了歪头,双眼微微撑开了一点,但瞳孔无神,视线没有焦距。

    他嘴角抿直,眼下的乌青在背光的情况下更明显了,脸上是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有些呆的表情。

    有点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熊猫。

    在甚尔琢磨着这要怎么收场的时候,硝子又有了新的动作。

    他越过甚尔,直接爬上床,双手合拢放在胸前,躺下了。

    “……”

    你这梦游还挺潦草。

    房间的顶灯打在家入硝子的眼皮上,他像是在做梦,眼珠有些不安地打转。

    甚尔还没见过睡姿这么……端庄的人。

    他看了眼时间,平时这个时候他可能还在外面赚钱,或者在某家店玩柏青哥。

    但现状是他的衣服烂糟糟地堆在浴室,浑身上下除了浴袍外连条内裤都没穿,怎么看都是没办法出去找乐子的状态。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到另一张床上躺下了。

    他刚把被子拽起来,突然感到手肘边的床垫似乎陷下去一块,还没等他扯下被子看是什么情况,一个身影直接钻了进来。

    “……”

    伏黑甚尔必须要承认,自己很少在这么短时间内失语两次。

    家入硝子也是个奇人,平时冷静的发疯也就算了,梦游居然他妈的也能阶段性的分成两批。

    甚尔侧躺着,被子半掀,而刚才被评价为“睡姿端庄”的人正在把自己缩成一团往里拱,也不知道是在往被子里拱还是在往他胸前拱。

    或许是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姿势,家入硝子终于消停了一点。因为身体蜷缩着,硝子的额头拱开浴袍前襟后抵在甚尔胸前,脚贴在他的大腿上,额头和脚都很凉。

    伏黑甚尔用一分钟思考能不能强行把梦游的人叫醒,又觉得万一出了点什么毛病,自己这笔买卖还有点难以继续。

    他原本还在琢磨,结果家入硝子像是在表达不满似的,又动起来。

    “别拱了。”他叹了口气,干脆地把人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