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导顶着酒意,舌头都大了起来,含含糊糊咕噜了半天。

    “还有夏晰,也让我意外得很,这个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他自顾自地叨咕着,目光一路搜寻过去,却扑了个空。

    “夏晰人呢?”

    -

    “你人呢?”贺君怡走出包间,给夏晰打了个电话。

    说是要出去上厕所,这一晃快半个钟头过去,都没有见人回来,连导演都问了,她不免感到担心。

    “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了。”电话那头,夏晰声音淡淡的,却莫名让人觉得消沉,“对不起君怡姐,忘了跟你说一声。”

    “不舒服?”贺君怡听来呆了一下,关切道,“怎么了,要不要紧啊?”

    耳边沉默了一会儿。

    再出声时依旧是轻描淡写:“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噢……”贺君怡把脑袋点点。

    夏晰会说一个“累”字,实属难得,可见是真的累了吧,这些天来确实辛苦了她。

    贺君怡也就不多问:“那你好好休息,我来跟导演说。”

    水珠自发梢滴落,沿着脖子淌下来,夏晰放下手机,抓起毛巾一端,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

    她刚从浴室里洗过澡出来,纤细的手腕抬起,被手指勒出的红痕还隐约可见,带出一阵火辣辣的疼,她静静看了看。

    转而回到镜子前,又重新洗了一遍手。

    “妈妈。”再晚些时候,寂静的房间中,腾升出一个单薄的声音。

    “夏宝?”檀丽接到电话,略略意外了一下,“怎么啦?”

    纪城的夜景比宁市来得壮丽,夏晰站在窗前举目望去,星星点点遍布绚烂的虹光,到处都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没事,就是想找你说说话。”她眼望着夜色,问,“妈妈,你在干嘛?”

    “我呀,”檀丽笑着顿了顿,“我在和朋友跳舞。”

    “跳舞。”夏晰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和苗苗阿姨吗?”她说的是母亲的好闺蜜,大概就相当于她和林答那样的关系。

    “是呀,”檀丽脚下似在走动,隔了几秒,那边果然传出一阵柔和的钢琴声,“听到了吗?宝宝。”

    “嗯。”夏晰轻轻地应着。

    “嗯。”檀丽也说,她的声音柔柔糯糯的,“对了夏宝。”

    “妈妈今天学了烤饼干。”她说着又发出动听的笑声来,“是不是好厉害?”

    那声音里透露着小小的雀跃,连带夏晰也受到感染,跟着笑了一下:“真厉害。”

    “等你回来了,我烤给你吃。”檀丽说。

    “好呀。”夏晰说。

    她放下了手中握着的纱帘,转过身:“我要睡了,妈妈,你别玩得太晚。”

    “晚安,”檀丽道,不忘添上那句,“爱你,夏宝。”

    夏晰忽然就笑得好开心。

    她关了灯睡下,感觉自己那颗刚才还乱着的心脏,又找回安放的地方了。

    -

    有人进了梦乡,而有人才刚刚从饭局中离开。

    卓凡与节目组一干人来来回回客套完毕,总算是上了车,却不能立刻享受应酬完毕的清静。

    他频频抬头从后视镜暗暗观察那个坐在后排的男人,酝酿了一时半刻,才试探着回头关心道:“没事吧?”

    陆冕靠着椅背,目光冷淡而木然地放在某处,一动不动。

    虽然他这副模样平时也见得不少,卓凡还是心有惴惴,搭讪着从旁拿起瓶水:“要不要喝点儿?”

    谢天谢地,陆冕很正常地接了过去,拧了盖。

    车平稳地开着,卓凡也稍微安稳了些,回过头去看看手机短信,忽地听到低低的一声“嘶——”。

    瓶口接触到了陆冕唇上的那处伤,他猝不及防吃痛,回过神来,用一种很茫然的眼神从手机前置里看自己的伤口。

    夏晰咬上来的那会儿,他倒并没有感觉出她下口有这么重。陆冕手指按着太阳穴,恍恍惚惚回想。

    这一幕被卓凡看在眼里,老脸一红。

    ……这都做了什么,怪激烈的。

    但愿不会影响明天拍戏,找化妆师多上点遮瑕,应该能盖得住。

    “你也别太担心,”想完他就又去安慰陆冕,告诉他自己刚收到的消息,“蒋南霆刚才已经坐上回宁市的飞机了。”

    顿一下,接着再道:“他英国那边的生意出了大问题,没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

    “废物一个。”就听陆冕冷着声说。

    卓凡一时被这句话音里的寒气略略冻到,他还有下一句更凉:“就这么点本事,也配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