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也好。”卓凡大步走着,撇头丢下句话。

    那两个人,明明在几个月前就分了手。

    纠纠缠缠到现在,平白浪费这么长的时间,也是时候该画上句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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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影有条不紊地拍着,转眼,蒋家迎来了又一个新年。

    经过几日的疗养,蒋静儒的病况暂且得到了控制,除夕当夜,他在一帮人的悉心看护下,从病房回了滨江别墅。

    家人早早齐聚一堂,每年的这天,是蒋家子女集得最齐的时候,不说就近住在宁市的那几个少爷,连远嫁国外的两个小姐,都要领着姑爷赶回来陪父亲守岁。

    因而家宴未半时分,席上便有人出言关切:“怎么不见南霆哥哥?”

    三房的女儿蒋晗之过去一整年都在西北的高原捣腾自己的摄影作品,难得回趟家,就瞄到些异样的端倪。

    ——老爷子与夫人同坐首席,紧挨在他身边的人,却由南霆变成了陆冕,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冕才是那个正房所出的二少爷。

    “南霆哥哥还在英国处理家里的生意。”蒋静儒和蒋夫人都未发话,是蒋皓霆回答的。

    众人便相继关心了一番,蒋晗之听得尚觉困惑,话题已慢慢转向了别处,这时,她的手肘忽地被人轻轻顶了两下。

    “说是处理公司的事。”姐姐蒋润之不动声色地附过来,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是被流放了吧?”

    “流放?”蒋晗之还没对这一复古的词汇琢磨过来,就听到对方趴在自己耳朵上说:“南霆和赵家小姐解除婚约了。”

    那让她为之一震:“真的?为什么?”

    全家人都知道父亲极其重视这门婚事,蒋南霆不应该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

    “谁知道呢?”蒋润之耸了耸肩,笑着与她碰了一杯酒。

    不管怎么说,现在坐在父亲身边的,确实是陆冕,胜利的那一个,无疑是他。

    他眉宇间没有明显的情绪外露,不见风光得意,面对老爷子不时投去的笑容,象征性地帮忙倒杯酒,仿佛消受着这一切是理所当然。

    蒋晗之不由暗叹,果然相比起正牌蒋夫人生的孩子,还是已故白月光的儿子更受疼爱。

    当年地产大亨蒋静儒向交往两年的影后汤笛当众求婚遭到拒绝,一度闹得满城风雨。

    之后不到半月,汤笛发表长长的分手声明,并宣布息影退圈,下嫁不知名的陆姓教授,再度引起轩然大波。

    蒋静儒是在不久之后迎娶现任蒋夫人的。

    这些都是蒋晗之小时候从母亲那里听到的八卦,有关于蒋夫人是否曾介入当时红躁一时的“蒋汤恋”,众说纷纭。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汤笛病逝后,从蒋静儒认回儿子的那一刻起,陆冕与蒋南霆之间的竞争就没有停过。

    而现在的局势显然是蒋南霆暂被淘汰出局,在嗅出这丝意味后,众人看陆冕的目光,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变化。

    说起来,陆冕刚来蒋家时除了空有一张脸,别的方面实在默默无闻,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罢了,连改回蒋姓都不配。

    如今再看,“蒋西霆”这个名字还真的极有可能是专为他留的。

    “陆冕哥哥,”因而酒过三巡,座位渐渐错开时,便大有人围在陆冕身边不走,蒋梦霆拉着他直套近乎,“你最近的几部电影,我都有请同学包场看哦。”

    陆冕道了谢,就见人一张脸红醺醺的,已然是醉了的样子:“还有嫂子的那个综艺,噢,嫂子最近也好红……”

    身边人乍听“嫂子”这个词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傻乎乎的蒋梦霆喋喋不休地追问着:“二哥那你什么时候跟小晰姐姐结婚啊?”

    才一个两个生生惊住,赶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人拖下去。

    “你疯了?他们两个早就分手了!”

    第36章 又是一年

    场面混乱了一阵, 那句“分手”显然是竭力压低了声音说的, 但也可能过于竭力, 通过气声重重吐出,传入耳朵里反倒愈加清晰。

    连无意旁观的蒋东霆都别过头来, 看了他们一眼。

    “都喝多了。”一片嘈杂中, 他抬手提起桌上的水壶, 注满陆冕面前的杯子, “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水流声清脆如击弦, 陆冕坐着没动。

    他眼睛里点着空幽的荧火,平淡而消极地烧灼, 徐徐消解在这喧嚣的岁末。

    半晌,他朝着蒋东霆抬起了脸:“哥。”

    -

    夜深了。

    车自蒋宅门前的无人街道驶出,行在冷冽的冬夜里, 一路少见来往的车辆。

    宁市只在这一天,这一刻, 才拥有如此的寂静。

    司机在前方开车,后排的乘客默默无言,过隧道时, 窗玻璃上各自映出两个人的倒影,蒋东霆视角里的陆冕闭目靠在椅背上, 面颊被灯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圈,神情沉静似在安睡。

    穿过大半个宁市,便是老城区,车开到一所不起眼的洋房小区前, 放慢了速度。

    “三栋、四栋……五栋……”司机一面环绕着小区围墙,一面探头辨认着楼面上的数字,费劲地数着。

    身后的蒋东霆也跟着开了窗,认真地眯起眼仰望了一阵,忽地皱了眉:“这六栋后面怎么成了二十栋,七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