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宸这个人情给得也太到位了吧……”夏晰走进独立更衣室时,贺君怡便忍不住跟了进来,感慨大发,“又是安排你在前排看秀,又是让你参加内部酒会的,现在的流量明星,都已经有这么大的能耐了吗?”

    第39章 又是一年

    夏晰反手从背后摸拉链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想那么多, 换座位的那会儿也猜测应该是沾程宸的光, 可现在由贺君怡说了一遍, 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程宸先生也在吗?”换好衣服由工作人员引领出去,夏晰便问。

    “夏小姐,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after arty, 而非认购会。”对方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诙谐地朝她一笑, “不是所有人都能收到邀请的。”

    “……”夏晰一时愕然, 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而这时他们的脚步已经到了酒会的宴厅门口,未有人伸手, 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伴随着自头顶降落的彩带,里面侍者热情的声音传入耳中:“欢迎夏小姐参加oseidon的春夏梦之夜!”

    春夏梦之夜, 倒真的如其名,是个富含梦幻的夜晚。

    与更注重舞台格调的秀场相比, 这里的装饰与氛围要明显精致浪漫许多,室内色调虽本着oseidon惯有的黑白为主,但整体给人的感觉相当蒙太奇。天花板上的羽毛灯、自助餐台上的马卡龙、卡座里的粉色香薰蜡烛……就连钢琴师与小提琴手合奏的音乐, 也是轻快的民谣小调。

    受到邀请的嘉宾们已到场了部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一边品着鸡尾酒,一边愉快地聊着天。一眼看过去,正中间那个换了身白色西装的男人,分外出挑, 只一个背影就透着股出尘的气质。

    陆冕天生是行走的衣架子,再华贵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不过是装饰,用以衬托他本人风流的体态,轻灵的骨骼。如此出色的驾驭力,难怪奢侈品牌的公关们都对他宠爱有加。

    先前那位在台上总结发言的设计总监此刻就站在陆冕的面前,眉飞色舞地说着些什么,眼神里满满的欣赏抑制不住地流露出来。

    面对眼前的一切,夏晰顷刻间有所顿悟。

    “先去那边拍照吧,夏小姐。”工作人员体贴地提醒道。

    没有回答,他带着一种困惑的目光扭过头,看向夏晰。

    她站在门前,一动不动,隔了些时间才有所反应:“嗯。”

    夏晰跟着人走过去,拍照片,印掌纹,签名……一系列仪式感满满的流程走完,她分到了一杯专属的特调鸡尾酒,迎头就看见先前那个一起看秀的女星朝自己走来。

    “小可爱,我说怎么觉得你眼熟?”她勾过夏晰的脖子问,“你是不是那个最近官宣的雪女郎,在拍孙导的电影?”

    “是我。”夏晰点头,对方便弯起了眼,她是当今娱乐圈里不多见的风情挂的演员,笑起来时一对眸子漂亮又勾人:“那真是前途无量了。”

    “嗯……”夏晰发出单薄的音节,沉默一会儿,才接着出声,“谢谢丁瑶姐姐。”

    丁瑶的笑意由此变得更深。

    她是世纪初红起来的明星,早年凭借参演几部经典港城电影,积累了不错的口碑,近年作品少了些,重心更多是放在圈内的人脉经营上。

    面前的年轻女孩显然是个不错的结识对象,刚才她在看秀时的种种表现已足够证明这一点。

    “那边有好几个杂志的主编,”丁瑶主动发出邀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打个招呼?”

    本以为这提议应该是个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却意外地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不了。”夏晰说。

    那一刻,丁瑶扬起了眉毛,眼底起了一丝讶异。

    记得刚才看秀的时候,面前这位还是个挺会来事的姑娘,主动跟自己聊了半天oseidon的历年圣诞特辑,分明是对品牌做过很多功课,对这场展会十分重视的样子。

    现在还有幸来到了如此重要的after arty上,虽然丁瑶并不理解她是靠什么关系来的,但本该趁热打铁的时刻,她的脸上不该出现这种明显外露的,不加掩饰的消极。

    丁瑶迷惑不解地问:“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确定不要好好把握吗?”

    “把握么?”夏晰略微愣怔地重复。

    这失神倒是也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秒,她再摇头时已完全坚定:“还是不了。”

    这种由别人无故拱手送来的机会,还是不要把握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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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瑶是在一种难言的失望之下走开的。

    而酒会依旧在一种轻松浪漫的氛围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夏晰在这种全是大牌聚集的场合上,无足轻重,她的懈怠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铆钉么,我不喜欢铆钉元素,更偏好于简洁风格。”

    “噢,那么舒曼特这种风格适合你。”

    “82年是个好年份,但只是属于波尔多的好年份。”

    “你说的对,如果是勃艮第的话,那82年就纯粹是智商税了,还不如喝00年以后的……”

    嘉宾们的闲谈时时从远处传来,有意无意灌入耳朵里,再飘飞出去,半点痕迹都不留下。

    整场酒会下来,她一直独坐在角落里,整个状态游离在外,只等着散场时,跟在第一个退场的嘉宾脚步后头离开。

    以至于连身后什么时候多了人都不知道。

    “夏小姐,”工作人员走过来时脚步一阵夸张的轻缓,目光拘谨地从她的头顶掠过,语气也是小心翼翼憋着声,“嘘——”

    酒会在这时已到了尾声。

    正准备起身离场的夏晰,带着莫名一回过头,就看见那个背对自己,垂头不动的男人。

    白色西装依旧整洁光鲜,不见折痕,头发也一丝不苟,看似慵懒的发丝实际都是精心打理过的错落有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