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医生受惊了,”他彬彬有礼地把女人请到一旁,“这种画面还是不要看才好。”

    蒋静儒的特助从病房里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愣怔一下,赶紧原路退返。

    蒋北霆也是在同一时刻从走廊外跑过来的,眼前所见让他惊呆,他急忙上前扒在两个保镖的肩膀后,朝陆冕呼叫:“二哥!快住手,二哥!!”

    听到弟弟的声音,陆冕有短暂走神,侧过头时耳边响起呼呼风声,他本能一躲,险险避开蒋南霆的一记重击,反应过来后立马又将人制住,再冷冷打还了手。

    “陆冕少爷,先生叫您进去呢。”张特助再急急从病房里出来传达的消息时,陆冕已经打红了眼,对外界的任何声音都置若罔闻。

    “二哥——”所有人束手无策,只有蒋北霆还一声接一声在喊。

    他眉头紧拧,实在没了办法,一咬牙一闭眼,急吼出来:“蒋西霆!!!”

    瞬间,走廊里被寂静笼罩。

    陆冕被叫住,慢慢抬起了头,手一松放下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站起了身。

    保镖们散开让出条道,蒋南霆倒在地上喘着气,半睁了淤青的双眼瞪着他,那眼神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在众人的惊愕中,陆冕面无表情地整理了衣摆,径自走进了病房。

    -

    宁市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急风骤雨,沪城这边则从始至终风平浪静。

    这一天难得早早收了工,夏晰回到酒店房间洗过澡,晾着头发的当儿,贺君怡敲门来跟她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没着急走,坐下来又闲聊了一会儿。

    “你最近好像跟那个小女孩走得挺近?”

    “哪个小女孩?”夏晰问。

    仔细想一想,剧组里除了不谙世事的朵朵,好像也没有人再能被称为“小女孩”。

    “你不要管她。”贺君怡拿起茶几上的酒店宣传页,手里闲不住地将它一再折叠,“她和程宸长不了的。”

    夏晰把玩着头发的动作慢了一拍。

    抓抓脑袋,用一种钝钝的语速重复她那句话:“长不,了的?”

    “大家都在说他们迟早会分手。”贺君怡摇着头笑了笑。

    “迟早,会分手吗?”夏晰若有所思地又一次重复,听见她很肯定地说:“对啊。”

    “一个圈内人,一个圈外人,步调都做不到一致,况且程宸年纪还这么小,十年后再结婚也算早了。”贺君怡一本正经地分析,“那小女孩现在二十出头,可能还觉得自己等得起,再过几年呢?”

    夏晰听后静静的,坐在窗台前想找外面的月亮,夜空中只有隐隐约约才能辨认出的浮云。

    夏晰轻轻地叹一声息:“她如果知道原来大家都在背后这么说,会很难过的。”

    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微妙心绪,贺君怡无暇细品,手机一翻就吱吱哇哇嚷嚷起来:“oseidon那个公关又发信息来了。”

    先前她们聊的工作,就是围绕这个,夏晰的立场很坚定,贺君怡仔细想了一想,也有点觉得贸然接了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太热情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贺君怡怪是无奈地点开聊天框,噼啪打了一通字,隔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来问,“小蒋先生是谁?”

    “什么小蒋先生?”夏晰被问得一头雾水,探身就去看她的屏幕内容。

    对话框里字字分明,那边的品牌公关不无遗憾地道:“实在不能合作的话,那就只能浪费小蒋先生的一番好意了。”

    夏晰直接将手机要到了手里。

    她把那些聊天内容滑下来,再滑上去,前前后后找着蛛丝马迹:“他说的是哪个小蒋先生?”

    电光石火,答案从脑海里隐隐闪现。

    ——“为什么要推掉?”在车里,蒋南霆这么问。

    ——“有的时候,很想帮帮你。”也是在车里,他这么说。

    手机嗡嗡振动,夏晰条件反射低头去看屏幕,半天没见新信息弹出,才发现,响的是自己的手机。

    她从床头找过来,那是个陌生来电,接通以后才知道是陆冕的助理。

    “夏小姐,请允许我向您说明。”对面自报了家门,然后,以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向她说起有关于oseidon的事来。

    他并非直接提及这些天发生的种种不快,而是详尽地讲述了一遍,一个初涉时尚圈的艺人,应该通过怎样的策划,经历哪些铺垫,才能在圈中站稳脚跟,丰满羽翼,拿到第一个高奢代言。

    夏晰初听时一阵莫名,没参悟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来给自己上课,直到他话声略顿,转而道:“我们对此有一整套完善的运作流程,粗暴打通关系则不在考虑范围,夏小姐人这么聪明,应该不至于误会。”

    那一刻,她才好像懂了他的意思。

    “我们深知夏小姐有自己的主见,即使有心帮助,也一定会事先征求夏小姐的意思。”那助理态度诚恳地道,“如果您感兴趣,只要说一声,咱们这边的团队随时恭候服务。”

    “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助理适时退场,挂了电话,夏晰有好一阵都呆呆的,站在那儿把刚才接收到的讯息反复思索。

    不是陆冕。

    是她弄错了。

    房间里空旷且安静,在她接那个长长的电话时,贺君怡已经退了出去。

    夏晰低头按动屏幕,将黑名单里躺着的号码再次翻找了出来。昨日通话时她句句尖锐的声讨,此刻犹在耳边,句句都令她愧疚不已。

    “夏宝。”这一次,对面几乎是秒接。

    他坦然且温柔地叫着她的小名,她却有些不知该从哪开口:“你……”

    “可以见面吗?”陆冕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