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东霆不再抽烟了,他靠回椅背上,手摸着下巴,想起很早以前的事情。

    如果当初汤笛没有怀着陆冕另嫁,现在哪还有南霆什么事?更别说之后皓霆梵霆超霆……

    父亲并不是从一开始就那么荒唐,起码在东霆的生母未过世时,蒋家也曾有过平淡温馨的悠长年岁。

    原配走后数年,蒋静儒依然保持着洁身自好,不沾风月,只一心将他的事业发展壮大。

    汤笛的出现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蒋东霆依稀有印象,她笑起来时眉目璀璨,将四周一切衬托得黯淡无光,就像现在的陆冕。

    那个女人对他很好,会温柔地叫他“leo”,主动关心他在学校里参加的棒球队。

    很完美,很容易亲近,让人重新燃起了对母亲的期盼。

    只是后来世事难料。

    到现在蒋东霆仍是一片茫然,想不通当中到底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一个本可以写好的故事直转急下,变成如今的这番光景。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蒋东霆问。

    病中的陆冕倒还是那么坚定,目中有一丝狠决闪过:“该是我的,我全部都要拿回来。”

    蒋东霆笑笑:“那小晰呢?”

    说得人猝不及防一愣。

    “放过南霆”、“他很单纯”……顷刻间,诸如此类的声音涌入脑海。

    到处流窜,将心绪纷扰不休。

    陆冕仰面直视天花板,双眸木然眨动,一时痴了。

    半天他才说了一句:“她也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陆冕说。

    他的眼神在绝望与不甘的边缘流连,声音轻了许多,喃喃地说给自己听。

    “夏晰,最后一定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远在酒店房间里的夏晰,梦中陡然打了个喷嚏。

    那边注定整夜无眠,这边却睡得极香,她略微一惊,转瞬便又迷糊着睡过去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夏晰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与贺君怡一起出发去剧组。

    “有没有觉得今天路上格外堵?”保姆车走走停停,十分钟的路硬生生拉长半小时还未到,贺君怡哈欠连天地往窗外看。

    沪城还是人多,剧组已安排在这么偏远的郊区,一到早通勤时间,该堵车照样堵车,不讲任何道理。

    “睡一会儿吧。”夏晰发完关切,继而又低下头捧起她的剧本,用荧光笔在上面标注新的记号。

    贺君怡便歪在了座椅上,继续打盹。

    车夹在拥堵的车流中,渐渐向片场驶去,眼看着大门将近,司机却不觉降了速,不知该不该继续前行。

    他“咦”了一声:“今天是什么日子?”

    夏晰从剧本里抬起头,那边已围满了一圈记者,扛着摄像机和话筒将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了?”贺君怡也在这时惊醒过来,将脑袋探出车窗外,愕然观望了几眼,才想起揣在兜里的手机。

    消息列表早就一连串挤爆了屏幕,她诧异地点开逐条去看。

    片刻就朝后转过了头,惊恐地面向夏晰。

    “发生什么事了?” 始终沉浸剧本的女孩尚不明就里,就连发问也是带着轻松的好奇。

    贺君怡则连话都说不利索:“曝……曝光……不是。”

    她脑袋里卡了壳,一时半刻都没找着合适的词汇,憋红了脸才一口气吐出。

    “程宸他自己公布恋情了!”

    第44章 春日小雨

    话音刚落, 尚未给夏晰形成一个明确的概念, 保姆车已然被拥堵在那头的记者发现。

    他们转眼就蜂拥而至, 将车里三层外三层团团围住。

    “是夏晰的车吗?”

    “夏晰在里面吗?”

    镜头直接怼上来,话筒也戳向车窗玻璃, 即使贺君怡及时升起了窗, 也完全抵挡不了一张又一张扭曲放大的脸孔贴在外面。

    他们争先恐后往里看, 手指扣动着玻璃, 还不时握成拳“咚咚”敲着。

    “夏晰小姐, 请问你对程宸恋情曝光一事有什么看法?”

    “夏晰小姐,请问你身为同组演员, 事先对此事知情吗?”

    “夏晰小姐,是否要给两人送上祝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