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咔哒”一声,贺君怡从外面关上了门。

    只留下她和陆冕在病房里,四目相对。

    ……

    空气变得极度安静。

    从在病房会上面的那刻起,两人就一直保持沉默,这会儿场景转为独处,也是谁都没有说话。

    夏晰尚且处于刚才的错愕之中。

    粉碎性骨折,住院,手术。

    骨钉,感染,后遗症……

    她脑海里反复涌现着姜助理对自己说的种种医学名词。

    一点一点张开了嘴,想要说些什么。

    “对不起。”

    “别理小姜。”

    ——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了口。

    声音撞在一块,旋即目光也相撞上。

    陆冕的唇边噙了一丝笑容,眼皮苍白到透明。

    “是为了说这个来的?”他眸色黯淡,声音也带点喑哑。

    夏晰看着他,眨了会儿眼。

    “你伤得很严重。”

    那是因她而起,无论如何,她不可能没有丁点儿愧疚。

    陆冕又笑了笑,情绪很淡地说了句:“不算什么。”

    倒确实如此,他以前常拍动作片,没少经历过大伤小伤。

    也动不动就把她吓得哇哇大哭,到后来再有伤,他就经常瞒着她了。

    现在的夏晰想起这个,已没了当时的心境,脑海里播放着回忆片段,总好像在旁观别人的故事。

    她默然。

    病房再度陷入了安静。

    “你没有别的话对我说。”陆冕对着她道,这并非疑问,而是一个陈述句。

    隐隐夹杂无奈,或不如说是消极。

    夏晰落下的眸光闪烁一阵,飘到别处。

    她便找到一个新的话题:“你真的在解约?”

    这个问题在她心中困顿已有些日子。

    那天姜助理对着自己大吐黑泥时,她才恍然发现,是有好一阵子,没再见过卓凡。

    平日里围绕在陆冕身边的一大群助理,也只剩下了小姜一个人。

    听到她开口问这个,陆冕的表情不起波澜,仿佛那根本无关痛痒,他只是依然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眸子。

    “夏晰,你可不可以坐过来说话?”

    那语调像是乞求施舍,夏晰未多思忖,照做了。

    走过去时,才发现他别有目的,她刚靠近,手就被他握在了手里。

    “你也受伤了。”陆冕将她的手腕捧在眼前,端详着那些药水涂抹过的痕迹,眼光痴迷而怅惘。

    不及她收回,他垂下头来,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轻轻地贴在了上面。

    那触感柔软而温暖,蹭着她的腕骨,留恋地来回游移着。

    夏晰一时没有抗拒,注视他此刻的一举一动,内心翻涌不起波澜,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是魔怔了。

    “违约金怎么办?”她照旧问,脑海里浮现出姜助理的话,“随时都会被起诉”、“天价违约金”……

    陆冕的动作停下来时,她的手顺势抽回。

    “没有多少钱,”陆冕轻声安慰她,“小姜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总是这副不在乎的语气,“没有多少”,“不算什么”,“不碍事”……夏晰皱眉。

    她问:“两个亿,是没多少吗?”

    话音落下,陆冕稍顿,眸色一时间有凝滞。

    “你怎么知道?”他问出的语气分外恍惚。

    他困惑地盯住她的眼睛,带着极度的迷茫,一改刚才的执念重重。

    那数字,是在内部合同上才有标明的。

    夏晰没有立刻回答,转身想拉开点距离,手被他一把抓住:“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