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没等到夏晰错愕完,小助理已经擦着她的肩膀走过,走向那棵从宁市来的梧桐盆栽。

    “到今天我才发现它原来是活的,长出新叶子了诶。”

    夏晰站在原地,把小助理的话琢磨了几秒。

    等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立刻就快步跟上去。

    还真的长了叶子。夏晰与小助理一起在花盆前蹲了下来,用一种很意外的心情将它细细端详。

    小小的一枚,颜色青青,还带一点嫩黄色,萌发在这株光秃秃的枝条上。

    在过去的几周里,夏晰常看着陆冕给花盆里松土,鼓捣些白糖水之类的东西,这根树枝自始至终没什么动静。

    她本来不抱希望的。

    “好可爱。”小助理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摸叶片的尖尖,轻触一下,就缩回了手。

    她的脸颊两边露出一对酒窝,“怎么有种春天回来了的感觉。”

    可分明连夏天都快过去了。

    夏晰在旁静静蹲着,也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

    小助理离开后没多久,门铃准时响起。

    陆冕并不是每天都来,但频率也基本差不了多少,最开始他来之前会发短信,到后来,换成了不来才发。

    她开了门,站在柜边看他换鞋,陆冕抬头时触及到那缕目光,便从唇边浮出了笑容:“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他牵过她的手,用柔和的嗓音问。

    也许是每次都在夜里来的缘故,万籁俱寂,他对她说话的音量总是很低。

    夏晰摇摇头,深黑的瞳孔流转出微光来,在他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带他去看那枚叶子。

    陆冕未走近时就注意到了树枝的变化,脚步一滞,再慢慢走过去。

    “我以为它今年不会长出来了。”夏晰这句话说得漫不经心,她拾起花盆边的小铲子,松了松树枝周围的土壤——学着他平时的方式。

    他站在一旁,注视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她在家会扎头发,随意拧起个丸子头,乱糟糟的,透着股长不大的稚气。

    “还会长很多的。”陆冕对她说。

    他伸出了手,想摸一摸她的头发,她在这时刚好放下铲子站了起来,恰恰错过。

    “去洗澡了。”她回头对他一笑。

    与夏晰共眠时,不需依赖药物,陆冕总能睡得极沉。

    这夜他睡到一半时醒了。

    借着月光,他看到怀里的人在揉眼睛,用一种迷糊而无辜的眼神瞧着自己。

    “你抱得好紧。”她说。

    吸了吸鼻子,她又说:“你身上很热。”

    这带着浓重倦意的嗓音,听起来更像撒娇,而非抱怨。

    陆冕分不清,认真地想了想。

    问:“让你不舒服了吗?”

    他想松松手放开她时,她的手抬了起来。

    “没有。”夏晰摸了摸他的额角,上面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汗珠。

    她翻转了手指,用手背拭去,用很轻的声音又说了一遍,“没有。”

    “这样挺好。”她阖上眼皮,把脑袋靠回了他的颈窝。

    夏晰的戏拍得很快,合同上约定三个月,实际只拍了两月出头就杀了青。

    王导不愧商业片鬼才,效率惊人。

    也可能是由于曹导的剧组在隔壁,他卯足了一股劲儿,才拍得这么快。因为从小道消息得知隔壁才刚刚拍完片头后,他高兴得把全剧组的工作人员,乃至群演,都一起请去了星级酒店,自掏腰包大摆杀青宴。

    饭局尽兴,下半场还安排了ktv和桌游,散席后回到家,已是后半夜了。

    “晚安。”夏晰在停车场与司机助理告了别,一转头,那个固定车位上,还停靠着那辆熟悉的车。

    她第一反应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你一直等到现在吗?”陆冕走过来,一起进了电梯之后,夏晰问。

    她有些愣怔,说:“我给你发过信息,告诉你今晚会很晚,不要来了。”

    陆冕一时未答话,低头靠近她的头发,轻轻地嗅了两下。

    接着才说:“喝了好多酒。”

    夏晰又愣了一愣。

    “没有很多。”她把男人推开,然而,一走进家门,自己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