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父母离婚后,蒲驯然就再也没有去过天津,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再见到外公和外婆。

    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之下,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蒲驯然下意识去看病床上躺着的妈妈。

    方慧艳也坐了起来,眼眶红红的看着蒲驯然。母子两人有五成相似,蒲驯然遗传了方慧艳的桃花眼,高鼻梁,只不过他则更要英气一些。

    方慧艳有些意外蒲驯然居然这个时间点过来,距离她打电话给他,也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

    “妈。”蒲驯然轻喊了一声。

    方慧艳捂着嘴巴,泣不成声。

    *

    一直到深夜,蒲驯然一个人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后脑勺轻轻地贴在瓷砖墙壁上,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据说化验的结果要到明天早上才能出来,届时就会知道这个肿瘤是恶性的还是良性的。

    无疑,这一个晚上对于他们来说都很难熬。

    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蒲驯然去护士站借了个充电宝。

    电插上去没一会儿,蒲驯然的手机里就跳出来不少的消息。

    刚放寒假,难免收到各种邀约,让他去打球的,让他去街舞社的,让他出来玩的。

    蒲驯然一一忽略了那些消息,只是下意识地查看了自己的微信置顶消息。

    置顶的那个人是阮映。

    阮映的头像是一只粉红色的小水母,在她的头像上有一个红点,显示一条消息。

    阮映:【你在干什么呀?】

    消息是来自下午五点多。

    那时候的蒲驯然已经上了飞机,手机也已经没电关了机。

    这会儿是北京时间凌晨的0:10。

    蒲驯然难得不礼貌了一回,直接给阮映发了一个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蒲驯然都要放弃的时候,阮映接通了这个语音电话。

    她应该是被他这通语音电话给吵醒的,似乎没有睡醒,声线又奶又甜:“……蒲驯然,是你吗?”

    “嗯,是我。”蒲驯然的声线也仿佛是在砂纸上划过,哑得可怕。

    阮映顿了一下,这会儿似乎是清醒了一点,轻轻地询问:“你怎么了呀?”

    蒲驯然说:“我才看到你下午给我发的消息。”

    “哦……那个啊……”阮映说,“是爷爷奶奶问起你的,不是我问的。”

    蒲驯然轻笑了一下:“睡吧,晚安。”

    他说完,也没有挂断语音电话,等着她主动挂断。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给她打语音电话。从语音里听阮映的声音,好像更软一些,毫无杀伤力,却让他的心软成一滩水。

    蒲驯然等了好一会儿,阮映都没有挂电话。他也不挂,就等着。

    阮映躺在床上,拿着手机贴在脸颊上,轻轻地说:“怎么办,我睡不着了。”

    第48章 我见的人越多,就越想你……

    阮映特地看了眼时间, 0:11。

    她晚上九点多就上床睡了,到这会儿也刚好睡了一觉。

    刚才手机一直在震动,她还以为是在做梦,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确定。

    这是蒲驯然第一次那么晚给她打来语音电话。

    阮映整个人已经清醒了,她戴上耳机, 小心翼翼地问:“蒲驯然,你心情不好吗?”

    那头低笑一声:“是啊,心情不好, 你安慰安慰我。”

    “怎么了呀?”阮映的声线更软了些,哄孩子似的。

    蒲驯然说:“有个还不能确定的消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阮映顿了一下, 说:“一定会是一个好消息的。”

    “是吗?”

    “我帮你祈祷。”阮映真诚地说,“蒲驯然, 一定会是一个好消息的。”

    “嗯。”

    “你现在在哪里呀?”

    “医院。”

    阮映没有继续追问,但似乎能够猜测到大概,她说:“你一个人吗?”

    “嗯, 算是吧。”

    这会儿医院的空旷走廊上的确只有蒲驯然一个人。

    阮映说:“蒲驯然,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蒲驯然一笑:“阮老师小课堂又要开课了?”

    “那你听不听啊?”

    “听,哪敢不听。”

    ……

    一个故事讲完,阮映有些口干舌燥,但那头的蒲驯然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

    她所见的蒲驯然一向都是充满了自信还带着点些许的吊儿郎当, 鲜少像今晚这样。

    阮映绞尽脑汁,说:“要不然,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嗯。”

    阮映:“你知道超级英雄们为什么都要穿紧身衣?”

    “不知道。”

    “因为救人要紧。”

    那头轻笑一下,说:“继续。”

    阮映说:“那你知道坏事要在什么时候做才行?”

    “嗯?”

    “中午,因为早晚会有报应。”

    “明白了。”蒲驯然难得吊儿郎当起来,“你这话是在提醒我以后在中午要做点什么是吗?”

    阮映连忙反驳:“我才没有。”

    “有还是没有, 这个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你不要血口喷人。”

    ……

    他们两个人这一晚上聊了很久很久,天南地北地聊。

    等阮映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都已经快没电了。

    明明好像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时间却悄然流走。

    蒲驯然舍不得挂断,可一看时间的确不早,对阮映说:“快睡吧,天都要亮了。”

    阮映闻言,语气有点低落下来:“哦。”

    蒲驯然笑:“怎么,听你这语气,还想跟我聊啊?”

    “才没有!”

    “怎么老口是心非?”蒲驯然说,“那我先坦白,我巴不得跟你聊个通宵,可我怕你吃不消。”

    阮映抬头看了眼窗外。

    透光的窗帘外面已经有了晨曦的光亮。

    “那我睡了。”阮映说。

    蒲驯然淡淡地嗯了一声,说:“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语音电话挂断之后,蒲驯然嘴角还扬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坦言,在和阮映聊天的过程中,他会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算是短暂的麻痹自己。

    可这通电话挂断,他抬头看了眼空旷的走廊,莫名有种怅然若失。他闭上眼,微微眯了一会儿。可一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就做了个噩梦,出了一身的冷汗。

    庆幸的是,一大清早医生拿来了检查结果,显示是良性肿瘤。

    因为方慧艳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情,蒲驯然这个年大概一直要在医院里度过。

    *

    年末的那几天,阮映家里也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亲戚,她也收到了不少的压岁红包。

    这些年,家里人都不会动用阮映的压岁钱,她收到的钱都是自己分配。不知不觉的,阮映自己卡里都存了不少钱。

    最近一段时间,阮映会习惯性地和蒲驯然分享一些事情。

    比如今天收到压岁钱,她就得意洋洋地对他说自己现在是个富婆。

    蒲驯然很快回复消息过来。

    x..:【喜欢钱?】

    阮映:【这话说的,谁不喜欢钱啊?】

    x..:【想要多少?】

    x..:【我看能不能努力一把。】

    阮映大言不惭说了一个数字。

    x..:【啧啧,你这个口气倒是不小。】

    阮映:【做人也是要有梦想的呀。】

    x..:【你说,我得做什么才能赚到那么多钱?】

    阮映:【不知道呀,运气好的话中彩票吧。】

    x..:【那估计是不行了。】

    阮映:【嗯?】

    x..:【我这辈子的运气已经为了遇见你花光了。】

    阮映:【……油嘴滑舌。】

    x..:【跟你说个事啊。】

    x..:【过年我大概回不来了。】

    阮映:【嗯。】

    x..:【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

    阮映:【什么事啊?我不记得诶。】

    x..:【阮老师,你答应过陪我跨年的。】

    阮映:【有吗?】

    x..:【你说有没有?】

    阮映:【我倒是想呢。】

    阮映:【是你自己回不来的。】

    x..:【你这个意思,是很想陪我跨年?】

    阮映:【……】

    赶快撤回。

    x..:【没用了,我都看到了。】

    x..:【阮映,我有点想你。】

    *

    除夕夜的晚上,阮映家和隔壁邻居他们一起坐了一桌。饭菜也是两家人一起做的,热热闹闹。阮映家的邻里关系相处得都十分融洽,逢年过节大多都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