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瑶眼泪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你一个庶女,如今能成为朱雀区黄府的当家主母,你还有什么不满?你可知,这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跟你说,你都不明白?”

    楚歌瑶悲恸地已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双眼也渐渐黯淡。

    “我告诉你,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下月初一乖乖嫁给黄栋,要么,你现在就去死!”楚元韬拂袖,沉着脸出了书房。

    楚灵芸整了整被她抓乱的衣领,嗤笑一声,也走了出去。

    只留楚歌瑶像尊雕像一样,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

    楚元韬书房发生的事,很快就有隶属于百晓生的婢女,报给了楚灵玥知道。

    楚灵玥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对小青的转述,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应该说,楚灵玥在布局时,就已经想到了。

    楚元韬是一个仕途为上的人,如何取舍,根本不用想。

    楚歌瑶如今唯一的作用,就是去黄府,给楚元韬的坦荡仕途搭个桥。

    可是,楚元韬的仕途,真的能如他所愿,藉由楚歌瑶的“牺牲”,一路坦荡么?

    想通过黄家,上寰王的车么?

    呵!

    楚灵玥嗤笑。

    天真,天真,实在太过天真。

    他这人刚愎自用惯了,有点太过小瞧黄栋,太过小瞧寰王侧妃和黄夫人,也太过小瞧她嫡亲女儿楚灵芸了。

    倒是把楚歌瑶看得那么高——愚蠢。

    即便是正妻又如何?黄栋吃了这么大亏,能待她亲善?

    就算他傻,上面还有寰王侧妃和黄夫人。

    说到底,黄府还是黄夫人掌家。一个刚过门的媳妇,还是个不受黄家所有人待见的媳妇,能分得什么权?——黄家主又还没死。

    还有,楚灵芸给她下的绝育的药。

    黄栋是黄家唯一的嫡子。

    一个没办法为黄家传宗接代的女人,还能在正妻的位置上待多久。

    本来,楚灵玥是绝对不允许楚元韬搭上寰王的车的。

    因为世子保持中立。楚元韬的一切行动,现在均代表的是定远侯府的立场。

    身为定远侯的女儿,楚灵玥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定远侯的名义,给世子带来困扰。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楚灵芸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

    楚歌瑶从正妻的位置被罢黜的那一刻,黄家和楚家的纽带自然也就断掉了。

    楚灵芸倒是个值得警惕的人物。

    虽然她也犯了一些失误——就比如说,在自己乖乖和范正豪的婢女回客房的时候,她忽视了小青的存在。

    身为楚灵玥的贴身大丫鬟,小青怎么可能没有跟在她身边?

    还是她们平时太轻视下人们了。如果她没有算漏这一点,那楚灵玥就会过早地暴露,自己是在后的黄雀。

    楚灵玥一向示敌以弱,过早暴露,只会把楚灵玥提前逼出水面。

    于现在楚家的形式来看,楚灵芸要是明着和楚灵玥斗,将有六成胜算。

    胜率还是很高的。

    可惜啊……楚灵芸失误了。

    不过楚灵玥也差点玩砸了,所以也没脸沾沾自喜数落楚灵芸的失误。

    算平局吧。

    至于楚元韬侵吞的沈家赔款……

    楚灵玥派婢女打听了,不过几千两银子。

    以沈家在江北的势力和朝廷中的威望,赔银千两,不就打发狗呢。

    楚元韬乐意当狗让他当去,楚灵玥可不当狗。

    沈家倒是给世子赔钱万金,聊表歉意。

    一向不收礼的世子,这次破天荒地收了。

    第二天就送去了百晓生。知道赔楚家的银子根本就到不了楚灵玥手上,这笔就是给她弄的。

    楚灵玥便用这笔巨款,找匠心阁购置了馨月斋开业所需的一切食材。剩下的,也都入了百晓生的账。

    听小青说完,楚灵玥淡淡问道:“楚灵芸现在星罗几段了?”

    小青道:“对不起,小姐。芮和不敢靠书房太近,只知道楚灵芸有资格去星罗棋社深造,并没有听到她现在的段位。”

    “唔……”楚灵玥手点着桌子,陷入沉思。

    墨画这时轻敲房门,禀报:“小姐,祈回来了。”

    小青将祈带回来的信转交给楚灵玥。

    南宫琰写的。

    笔力遒劲,只有四个字:拿着就是。

    楚灵玥叹气,看着手中玉佩,只觉沉淀的有如一座大山。

    沈婉瑜的环佩,小白宁的玉佩——这两样分别代表沈家和白家的家族信物的图案制式,让楚灵玥忽然联想起,许久以前,世子送给她的玉佩。

    那特别的玉纹——该不会,那是南宫家的家族玉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