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瞬间就击溃她,那不是少了很多乐子?

    楚灵玥就是要一点一点地折磨她,让她在看见胜利希望时,又扭转乾坤,让她从云端跌至深渊。

    这局棋,愣是拖到了时限到。

    六段以下的星寿大多都是百年,只会加两三个千年进去。

    即是说,六段以内,推演的行星最多,只用计算千年时光。比起万年、十万年甚至亿年,还是容易许多的。

    一盘结束,双方都有活星。按规矩,是要计算星域总体寿数,寿长为胜。

    而楚灵玥,恰好比楚灵芸多了一百年。

    也就是,恰好比楚灵芸多了一颗活星。

    连下三盘,皆是如此。

    观棋的人看不出其中门道,只以为二人旗鼓相当,只是这黑帽人每次运气都比楚灵芸好了那么一点。

    可只有楚灵芸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这是只有身临其境对弈的棋手,或者段数很高的棋手,才能察觉的事实。

    方才讥笑姜清涵的三两人中,立马又将矛头对准了楚灵芸。

    毕竟她被闻青评为“不错”,也是个招人恨的。

    楚灵芸皱眉。对讥讽她的几个闺秀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那张被银白面具遮挡、不辨真容的脸。

    这人极可能是钟离忧的宠姬。

    她的星罗,与她的琴音一样,都带着一股狠戾肃杀之气。

    与这人对局,楚灵芸就感觉自己的脖子一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似要将她生生扭断。

    在仙音阁见识过此人琴音后,楚灵芸就知道,这位绝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当时,她以力拔山兮之势,压制罗茵蓉和楚歌瑶的琴音。现在,又以这深渊吞噬气场,来搅她的局。

    莫非这人看出自己是以打压姜清涵为乐,要帮姜清涵出头?

    上次仙音阁也是,如此针对她们楚家的闺秀。

    楚家,究竟是哪里惹得钟离府不快了?

    钟离忧虽常年不来棋社露面,但楚灵芸知道他也是棋圣,还是一位比闻青成名更久的棋圣。

    大境界棋士的名讳,是每个加入棋社的社员们必知的基本常识。

    棋圣的宠姬,她自然不是对手。

    楚灵芸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这位阁下乃是钟离棋圣的人。小女子下不过棋圣传人,有何奇怪。”

    一众闺秀闻言,都吃了一惊,齐齐看向楚灵玥。

    有探究,有羡慕。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零段,与你二段对弈,并不失公正。”

    钟离忧堪堪走来,身后跟着社主苗心水。

    众人赶忙让开道。

    楚灵芸也赶忙起身,与众人一起,对棋圣行礼。

    礼毕,楚灵芸又道:“钟离棋圣,您的宠姬,即便未定段,可有您亲自教授,棋艺又怎会差。您执意偏袒,小女子也无话可说。”

    宠姬?

    钟离忧唇角上浮。

    这楚灵芸话中带刺,说他有失公允,本该惹钟离忧不快。

    但“宠姬”一词却让他中意得很,也就不与她计较了。

    钟离忧双手抱胸,勾唇悠悠道:“小妲儿生性顽固,从不肯让我教。所以,她的星罗棋艺,非我传授,是她无师自通。”

    小妲儿?

    楚灵玥翻了个白眼。

    你才是妲己好吧,你个臭狐狸。

    她说我是你宠姬,你还真占我便宜。

    钟离忧扬声道:“小妲儿,回去了。你若是对星罗棋忽然生了兴趣,回府本圣陪你慢慢玩。跟臭棋篓子下棋,只会越下越臭。”

    楚灵玥本来气他占自己便宜,现在听他如此羞辱楚灵芸,不禁乐了。

    钟离忧定是猜到自己是帮姜清涵出气,现在才如此恶言相对。

    不然以他崇高地位,又何须将楚灵芸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根本懒得搭理。

    阿忧,真够朋友。

    众人见钟离忧如此羞辱楚灵芸,全都傻眼。

    楚灵芸更是怒不可遏。

    就算你是棋圣,可也不能这样侮辱人。

    “钟离棋圣,小女子自知技不如人。可……”

    钟离忧冷冷打断:“既知技不如人,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你爹娘没教过你,做人应当外敛内秀,没本事就不要瞎出风头么?这是哪里来的小门小户,怎么教育的女儿。”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骂的也太狠了。

    早就听说这位钟离少主强横霸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楚灵芸双拳攥紧,脸色气得铁青。

    在别人面前,她必须保持她的温婉、她的有礼,来成就她的美名。

    可现在,她已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楚灵玥第一次听楚灵芸如此大声说话:“钟离少主,你这话未免太过!你是棋圣又如何?我祖父进士出身,家父又是正三品礼部侍郎,岂容你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