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她反应过来,风寻手提着她的身躯化成一道闪烁流光,转瞬隐匿进云端。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变换成一座大湖。幽蓝的水面清光潋滟,偶有鱼跃。

    周遭寂寥。

    “你想做什么!”

    冷风吹起他的长发,如万千灵蛇摇舞。他忽的凑近了她的面颊,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嘴角莫名的笑意更深。

    “将军是女子,爱干净,不如入水去去身上的血污罢。”

    他忽然松开了手,她的身子被一片灵力裹着往下坠落,不容挣扎,速度极快。

    她陷入那片幽蓝之中,瞬间被水吞没了身躯。

    天上传下悠悠余音。

    “世人皆道我至邪至恶,是个该诛的,却不晓得我也心怀仁义。将军貌美,我不舍得摧毁。”

    “今日暂别,只盼他日再遇,你能伤我一二,那会很有趣。”

    耳畔留下他一丝不明所以的笑,而后他的身形如烟雾逸散,一瞬消失。

    她的身上如有一只大手在推,下落的速度极快。眼见着身旁的空间越发幽暗,离水面的亮光越来越远。

    风寻在她身上遗留了一道灵力,束缚着四肢,不能动弹。

    他铁了心要将她溺毙?

    却在此时,她身下生出一片灵泽,有一股怪异的力量将她的身子承托住,悬在中央。

    随后幽深的蓝光从她下方照射上来,不知何物在深渊盛放光芒,将眼前照亮。

    花苡无法转头,感受着包裹躯体的力量越来越强势,虽不容抗拒,却似乎没有恶意。

    灵力涌向她的身躯,净退污物,滋养灵脉,陡然间破除她身上风寻的禁制。

    蓝光随之转移至她周身,愈发闪亮。

    她眼看着光芒在她面前凝聚成耀眼的一小团,而后其中出现一个圆形轮廓的物体。

    待它吞噬这湖中所有灵力之后,便化成一颗圆形的珠子,忽的撬开她的唇缝,化成流光进入体内。

    腹内焦灼,好似吞噬了一团火焰,要烧穿肚皮。剧痛将她满身侵占,让她快要失去意识。

    四肢已脱力,灵力也凝聚不起来,她强撑了片刻,终于抵不过,化作蛇的原身。

    在体内力量的作用下,她的原身也随之发生巨变。

    淡蓝色的鳞片闪着亮光,蔓延全身。

    她的身侧突现一双幼翅,散发着淡蓝的光晕,忽而生长,变大数倍,如柔纱嵌在身侧。

    她身躯蜷缩,痛苦沉吟。

    而后那股力量强制带她飞离水面,于半空幻化光芒,将她全身吞噬。

    她意识模糊,只知道有轻灵的力量流窜于经脉,令她鳞片越发闪亮。

    随之剧痛猛烈。

    皮下如有万蚁行窜,如被生生撕开一个个口子。

    而后又在力量的怂恿下,她震动双翅冲出光芒。双翅张扬,翻飞如凰。

    原是一条繇蛇。

    盘旋之处,落下片片光华。

    《仙纪》载:北海之渊,栖有繇蛇。身似蛇,具龙象。生双翅,薄如蝉翼,乘风起,轻柔如纱。擅戏水,擅翔天,在水如鱼,在天如鹏。爱食莲,常戏于海,头顶莲花,以之妩媚……

    此时她才顿悟,她非寻常蛇类。

    振双翅,乘风起,天——才是她的归途。

    逆天而上,是身为繇蛇的宿命。

    过去的生命里,她平静如水,像是尘世的浮萍,来到这个世上,似乎只是像其他生命一样,只为了来此一遭。

    她没有见过太过惊艳的景致,没有遇见太过惊艳的人。她原以为她会如此庸庸碌碌了此余生,可此时却好像拥有了新的归途。

    腹内灼热更甚,即使深入云端,清凉的云气也减缓不了身上的半点热度。

    她的身子突生变化,承载不了这莫名的力量,若不令其消散,只会烧穿肚皮化成灰烬。

    她于高空长啸,拼尽全力,却运转不了身躯的力量。

    眼看灼热愈烈,经脉俱损。

    却突然一股清风从她头顶袭来,一片清冷的灵力包裹她的躯体,将她疾飞的身躯逼停下来。

    面前的云海里,骤然出现一身白衣。

    那女子俯身逆冲而来,掌心的白光不断发往花苡周身,压制她满身炙气。

    “将军!”

    那女子激动唤了她一声,神色紧张。

    花苡好容易在她助力下稳住身躯,借用她的轻灵之力辅以疗愈,堪堪压住剧痛,喘了口气。

    她看清那女子的容颜,有些意外。

    “阿月,你怎在此处?”

    女子名唤涉月,原是她的部下。

    此番花苡独自离开仙都,未带兵卒。

    离城之前,她满怀信心,不信风寻有传闻中那般厉害。她自信地以为以她一己之力对付他已足够,却不想着了他的道,险些亡命于此。

    幸而她及时出现,救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