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月忍不住上前,看着她的眼睛。

    “若是风寻的毒呢?风寻心狠手辣,他的毒又岂是一般医仙能解?连漪确实要死了,他活不过今晚……

    你只知道他伤害了你,可是他的心痛并不比你少。他之所以性情大变,出言伤你,是因为他被风寻附了身,身不由己!”

    “你只看见他们二人同床共枕,可一切都是风寻做的,目的就是离间你们二人。

    风寻占据他的身体,莫说自由,就连自尽他都做不到。他早已身中剧毒,今日伤重,便催发了那毒,他或许已经撑不到明日清晨!

    他之所以伤害你,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有让你恨他,你才不会那么伤心。”

    言笙一下子没了支撑,倒在地上,似是失了魂魄,眼神瞬间呆滞了。

    那团伤痕累累的皮肉紧紧地攥在手心里,一股一股血液从指缝里流出。

    “不会的,不会的,今天见他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会要死了,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言笙抬头看着花苡,又看着涉月。

    她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可看她们眼神坚定,那点可怜的希望瞬间崩逝。

    “他以为让我怨了他,他死了我就不会伤心了吗?他所承受的分明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承受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他从来就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也从不信我!”

    连漪自以为伤害了她,就可以断了她的念想。可他太傻,他远不知自己在言笙心中的分量。

    他死了,她只会恨他一辈子。

    恨他命短,恨他缘浅。

    用余生思他入骨……

    花苡在她身前蹲下,温声宽慰:“言笙,事已至此,伤怀无用。当务之急是要召回风寻的魂魄,将他杀死。你与连漪还有几个时辰,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花苡摊开手掌,手心升起一团灵光,对准她的伤口轻轻扫过,拳头大小的伤口慢慢愈合,皮肉生长,恢复原样。

    言笙慢慢站起,双眼已经红肿,眼眸犹如一潭死水。

    她哽咽着道:“几个时辰,我与他就只有几个时辰了么?”

    她转头看着冰床上的风寻,眼神第一次充满敌意。

    她突然大步上前,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对准他的心脏狠狠刺去。

    眼看剑要落在他的身上,却被突然出现的光屏弹开。

    言笙被弹开几步之外,摔在地上,爬起来又要刺去,依旧被光屏弹开。

    摔倒了再爬起来,每一次都被弹开。

    她绝望了,哭喊着:“你为什么要出现?要不是你,连漪不会死!!”

    她发了疯般吼叫着,模样狰狞。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球也布满了血丝,越发狠厉。

    她举起剑又要刺去,可身子刚刚站起,又突然倒在地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她哭着握紧拳头使劲砸在地上,地面坚硬,却硬是被他砸出一个深坑。

    修长的手指蜷曲着,带着鲜血又砸了下去。最后皮肉绽裂,快要露骨。

    “我恨你!!”

    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恨,恨世道不公,恨苍天无眼,恨风寻!

    可是恨又能怎样,杀不死风寻,救不回连漪,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她懊悔,在这一切已不可挽回的时候,她才知道真相……

    言笙怔怔看着床上那具身体。

    光屏闪着流光,风寻依旧安然无恙地躺着。

    心脏撕裂般地疼痛。

    涉月上前将她扶起。

    “言笙姑娘,风寻法力高深,光屏非你一人之力能够破解,你且退到一边,我们试试。”

    花苡走到冰床前,手指一挥,栖谲便凭空出现。

    涉月站在花苡身后,手掌聚力拍在她的肩上,力量通过手臂传至她掌心。

    她将力量汇在一处,再摊开手将其朝着剑柄发出,幽幽蓝光瞬间盛放。剑身颤抖着,发出一阵刺耳的铁剑摩擦声。

    栖谲和光屏僵持一阵,突然随着一声清脆的爆裂声,眼前光芒炸裂。

    短暂的失明过后,再看时前方光屏已碎,冰床碎成大大小小的冰渣,而风寻躺在一地冰渣之中。

    花苡收了栖谲,在风寻身前蹲下,将他的手腕抬起,割开一个口子。

    她用手接住血液,念了个术语,原本粘稠流动的血液瞬间化成一颗指头大小的珠子。

    她盘腿坐着,掌心拖着珠子,闭上眼,嘴里念着什么,珠子突然大放红光,慢慢飘起。

    手中生出一团蓝烟,一团紫烟,慢慢聚在一起,汇入珠子中。

    血珠突然变成银白色,洁然如月。

    她再伸手触上那珠子,它却忽的碎裂。

    “将军,你我分别不过一炷香时间,你就这么想见我?还是涉月姑娘想我了,想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