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江老太太过来了一趟,进屋便抱着孙媳妇,过了会才放开,从怀里拿出一串红绳。

    “念宝,这是祖母下午刚编的,金刚结护体,桃雕避祸,有大师开过光,期望日后能替我们阿念挡去病痛。”

    “辛苦祖母了。”常念乖乖伸出手腕,由老太太给她戴上。

    其实这红绳她以前也有一串,是母妃编的,可那回掉入寸心湖,大病一场,母妃便将那手绳拿走了,说是不吉祥。

    这事不太好,她不想让祖母担心,便没有说。

    就寝时,常念伸出戴了红绳的手腕,递到江恕眼前:“好不好看?”

    皓腕如雪,红绳似火,明艳交叠,自是好看。

    江恕淡淡“嗯”一声。

    常念宝贝地摸了摸,喜滋滋说:“祖母亲自编的呢,是单给我的,别人都没有。”

    江恕将她露在外头的手拿进被子里,又压好被角。

    “真是好无趣的糙汉!”常念索性闭眼睡觉了,懒得和他说话。

    江恕神情怔松半响。

    他当真那般寡淡无趣?

    -

    绣娘送衣裳到朝夕院时,常念的身子也差不多好了。

    这绣娘就是上次老太太请来裁秋裙的那位。

    针脚细密,衣裙做的很好看。

    常念翻开看了看,发现底下还放了两套雪白的软缎衣裳,竟还是上衣搭配裤子的!

    她脑袋里忽然冒出个不太好的想法。

    绣娘笑道:“这衣裳最是柔软又贴身,一应设计都是侯爷亲自定的,您要做什么尺度大的武术招式都方便。”

    常念:“……”

    她就知道!果真什么都瞒不住江恕那个老刻板!这可倒好,连衣裳都提前给她安排好了!还有什么是他想不到的?

    当日晚膳后,江恕罕见的没有去书房忙公务,而是拿了一本图册,给常念。

    常念虽然早有所料,憋着没有说,然翻开那图册看到奇怪不雅的动作时,还是忍不住哼哼出声:“禽.兽!”

    江恕语气平静:“五禽戏所说确实是飞禽走兽。前辈研究的良方,于强身健体十分有效,尤为适合你。”

    常念不高兴地别开脸:“就没有姿势稍微雅观一点的么?”强身健体的道理她都懂,可这学大熊晃、学老虎扑什么的,简直有损她朝阳公主的风度和优雅气质!

    “雅观,”江恕倒是认真想了想,“五步拳雅观利落,八段锦也成,早年军中有一套悍将拳,你看?”

    那些常念听都没听过,而且光听名字就不太妙,她抱着胳膊,半响才小声抗议:“要学这个必定是要先将动作要领背下来,哪能说学就学……”

    “阿念如此聪慧,还需要背么?”

    常念猛地回身,对上江恕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眸,偏偏她竟答不上那话!

    这不是个问三句话都不回半个字的闷葫芦吗?怎么变得这样能言善辩了!

    朝阳公主必然不会否认自个儿聪慧,这才勉为其难道:“那你先示范一遍。”

    江恕在她面前几步外,右腿迈开,双臂伸展,依次从虎戏、熊戏、鸟戏开始。五禽动作姿态讲究传神逼真,可分明是那样带着滑稽意味的姿态,由他演示出来,竟俨然带上几分将帅威凛,毫无违和感。

    常念对照着图册讲解,再看他的成套动作,不由得道:“慢点,慢点呀!”

    于是江恕耐着性子放慢动作。

    常念仍是有点看不太懂动作之间的变换,索性放了图册,双手托腮皱眉道:“侯爷,怎么办,阿念还是看不清。”

    光是这么看自然比不得跟着学习能领会,江恕以为常念这是寻借口推脱,沉静的眼神扫她一眼,道:“难不成要我脱了衣裳演示你才看得清?”

    闻言,常念的脸“唰”一下红透了,她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肃刻板的宁远侯会说出这种话!可她竟也真真想了想那画面……

    脖颈都红透了。

    江恕本是随口一说,自然没有当真,才要道一句“跟着练习方能达到事半功倍之效”,就听那道娇羞嗓音再度传过来: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第66章 痴症 可以说是阿念最大型社死现场。……

    鬼使神差的, 常念说出了那句“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更像是问自己,而非他。

    江恕听这话, 眉心蹙了起来, 惊诧于最重颜面和优雅气质的朝阳公主竟有这样独特的癖好,随后只递了个冷淡眼风过去。

    这个脑袋瓜究竟在琢磨什么?

    常念轻咳一声,稍稍别开通红的脸颊,想了想,理直气壮道:“好的夫子应当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这五禽戏本就难了, 动作又这般奇怪,学生学不进……”

    江恕不动声色走到她身后,俯身下来, 灼灼气息拂过她耳畔道了句:“想脱我衣裳,大可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