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晚梨指尖轻轻摸着包底,“包好像被弄坏了。”

    不知是不是刚才争夺的过程,还是之前就没有被江思若好好珍惜,包包的边缘处裂了一道口子。

    她忍不住叹息,这才买多久,还从来没用到过呢。

    口子很明显,裴忱也看出来没有修补的可能,“重新再买吧。”

    “但是已经绝版了。”

    “买不到了吗。”

    “嗯。”

    因为绝版而珍贵,所以她们两个才抢。

    但江晚梨抢,并不是这个原因。

    经历过落魄之后她对物质生活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苛刻了,她之所以要这个包,是因为它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是我爸走之前给我零花钱买的最后一个东西。”江晚梨叹息,“可惜了。”

    再也买不到了。

    也再也没有给她零花钱买包的爸爸。

    家里被二叔他们弄成那个样子,江思若也不知道从她房间里拿走多少东西,她都没有撕破脸皮要回来,只是在最后的时候看到包包才忍不住要抢回来。

    看着她失落的面孔,男人平静的眉目,多出莫名情绪。

    一点担心。

    可能不止一点。

    *

    晚上裴忱回去,江晚梨没跟着一起。

    因为苏兰刚出院,她以不放心为由留住江宅几天。

    他走的时候,江晚梨来送他,说自己过几天就回去,让他不要担心她。

    当时没放在心上。

    待到几天之后,在车上发现她遗留的发圈时,裴忱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女孩的模样。

    连车载办公板上的笔记本屏幕,都变幻出她眉角弯弯的笑脸。

    车子跟随路道均速行驶,上方霓虹灯光倾洒,照在男人轮廓棱角分明的轮廓上,冷硬的线条在光线的催染下比白日要温和一些。

    裴忱单指扣着墨色钢笔,轻轻敲着太阳穴,冷静一些之后问前方开车的秘书:“今天几号?”

    “十八号了,裴总。”

    再过两天,就是梵尼的股东大会。

    时间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关于梵尼近三年的财报报告和后续风险评估已经充分了解,展开的工作也逐步准备就绪,一个拥有百年历史但始终原地踏步的企业,对j&f来说并不难管理。

    比起胜券在握的股东大会,往后的管理和规划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填补漏洞的同时清理内部杂碎,也需要在短时间内推出一款热议产品使其尽快走出雾霾面向大众。

    男人指尖划过,切掉梵尼的报表后,笔记本屏幕很快呈现出多种多样的钻石展览图,色彩风格不一,但有一个相同点,那就是精致奢华。

    在即将步入红绿灯分叉路道的时候,裴忱突然开口:“去商场。”

    梁秘书一愣。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

    梁秘书把车开到目的地后,礼貌询问,“您什么时候去接太太回来?”

    裴忱看了眼落地窗的方向,“已经回来了。”

    意外,又不意外。

    江晚梨回来之前没和他们说一声,因为没车,自己坐出租车来的,也怕打扰他,所以回来后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她入了神,连玄关处什么时候多了男人都不知道。

    茶几上,购物袋被裴忱放下。

    江晚梨的视线从电视屏幕转移到购物上,又转移到他身上,疑惑又诧异:“你回来了啊。”

    “嗯。”他指了指,“给你买了礼物。”

    “礼物?可今天不是我生日。”

    “不是生日就不能送礼物了吗?”

    “噢,也是。”她一笑,“就是觉得你太客气了,有点不太好意思收下。”

    话是这么说,她的爪子十分利落地拆开购物袋包装。

    一个崭新的鳄鱼皮包包,链甲柔软,工艺精湛,牌子正是她和江思若抢夺的那款,限量的,市场价被炒翻天,配货都要七位数,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江家落魄后对这个包连想都不敢想的江晚梨惊讶得从沙发上跳起来,难以置信地拿起包包,左看右看,上下摸一摸,极佳的质感让她欣喜若狂发出感慨:“哇塞!”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一款!”

    她抱着包包,惊喜得差点跳起来。

    裴忱倒是没想到一个包包就能哄她这么开心,没提上次的事,只说道:“随手买的。”

    “随手买的吗?可是超级nice。”她人都不知道怎么着就来到他跟前,然后伸开双臂抱住他,“你真的太好了。”

    因为站在沙发上所以江晚梨轻而易举地和他保持同身高,一边跳一边用双手激动地抱着男人的脖子,得意忘形到大脑逻辑混乱,红唇一抿,突然在他侧脸上,印上一个亲亲。

    亲得吧唧响。

    亲得忘了形。以至于两秒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连空气都沉默了。

    第14章 忘记 你不用害羞

    周围佣人都在场。

    从她们的角度来看,年轻太太像是一只树懒一样抱着树干,欣喜若狂得失了控制,从而亲上去。

    这是一种非常恩爱和谐的夫妻相处模式。她们并不惊讶,该干嘛干嘛,继续打扫卫生。

    江晚梨仰首,望着头顶上精致璀璨的束腰罩花灯,幻想自己也是其中一盏,飞过去挂上,这样,大家就可以无视她,当她不存在了。

    当意识回笼,思绪清晰的时候,她的大脑不止一遍回放刚才的一幕。

    怎么就,亲上去了。

    “晚梨。”被当树干抱着的男人从容淡定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手掐过她的腰身,“脚伤痊愈了吗?”

    “嗯……”

    她刚才蹦蹦跶跶的跟只兔子似的,很明显地看出来已经痊愈了。

    一阵沉默之后,裴忱又问:“你想抱到什么时候。”

    “……”

    江晚梨生硬地咽了咽口水,讷讷道:“我这就下来。”

    她尴尬得恨不得自己当场人间蒸发。

    亲就亲了,居然还大脑迟钝地一直抱着。

    下来之后,江晚梨一刻都没有多逗留,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来,像只兔子似的,迅速溜上楼。

    裴忱回头看了眼,不知道的,还以为鬼在后面追她。

    跑得倒是快。

    快归快,送她的包也没忘记拿走。

    他走到她刚才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地方,从夹缝里拿起落下的发绳。

    发绳上残留淡淡的洗发露香味,青柠薄荷味的,很好闻,让人不禁忆起刚才身子贴近时的气息。

    除此之外,还有近身的触感。

    肌肤白皙娇嫩,腰身娇柔纤细,盈盈一握。

    个子不高,骨架看起来生得精致小巧,但该长肉的毫不吝啬,跟醒过的面团似的。

    软乎乎。

    裴忱点燃一根烟,冷静时,接到朋友陈峥打来的电话:“礼物送得怎么样?”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陈峥不乐意听这么敷衍的词,“你就说你老婆高不高兴呗。”

    “嗯。”

    “这就对了嘛。”陈峥说,“作为你最铁的好兄弟,哥们这回可算是帮到大忙,别的不说,那包可是很多妹子抢着要呢。”

    陈峥不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

    前几天,他接到裴忱任务的时候还在酒吧搭讪学生妹,听闻那边一个分不清口红色号的直男突然问及女人喜欢的包包,意外之后立刻帮忙询问,把圈子里的千金们都打听遍了,给裴忱出一个合适的建议。

    陈峥不正经地打趣:“今晚月色这么美,你不得趁热打铁,过一个良宵?”

    裴忱抖了抖烟灰,没应。

    “不会吧。”陈峥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自己错过洞房花烛夜似的,“证都领了你还没有睡人家的想法吗。”

    裴忱语调平淡,“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挂了。”

    “别别别——”陈峥说,“我再问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

    “你没谈过恋爱,也没接触过女人吧。”

    “所以呢。”

    陈峥问,“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劝梵尼小公主乖乖跟你领证的?你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

    裴忱:“滚。”

    卧室里。

    经历过多次社死的江晚梨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左右打滚,恨不得现在能刨坑将自己埋进去。

    搁放在一旁的手机不断地震动。

    明茶发来信息:[在干嘛?看到回复,没回复我就当你今晚和男人共度良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