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裴忱叫几个服务生,以一张支票作为奖励,让他们比赛谁先最短时间弄到一杯西瓜汁。

    这个季节的西瓜并不容易挑选,等一会让后江晚梨没等到,又闹着要喝酒。

    “我一点都没醉,我只是有一点点晕而已。”她信誓旦旦拿起杯子,“可以再喝一点。”

    能对她百依百顺但这个要求不论如何都不会去做的裴忱握住她的手,耐着性子哄,“这个酒没有度数,不好喝,我们换一杯好不好。”

    “换一杯?也行啊。”

    于是裴忱吩咐服务生,送来一杯牛奶。

    乳白色的液体呈现在杯子里,江晚梨看了好一会儿问,“这个是酒吗。”

    “这当然是酒了。”裴忱说,“你不是说你没醉吗?怎么连酒都分不清了?”

    “噢……刚才有点眼花。”她装模作样喝了一口,熟悉的口感让她怀疑人生,但在男人笃定的眼神下还是微笑承认,“这个酒还挺好喝的。”

    旁边目睹的众人:“……”

    陈峥在旁边乐个不听,赚了赚了,不花钱就能看一场耍猴表演。

    “有什么好笑的。”谢淮余冷眼,“这两人真的绝配。”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他们好配。”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现在的情景是谢淮余不想看到的,脸色臭得不行。

    “淮余啊。”陈峥语重心长,“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咱们该放一放了。”

    “怎么放?”谢淮余毫无动容,“如果不是他,梅曼就不会出国,不会和我们断了联系,更不会因为被男朋友强丨奸毁掉自己的人生。”

    “那是她自己选择的人生。”陈峥轻轻叹息,“没有人逼她。”

    陈峥知道谢淮余在气愤什么,但那些都和他们没关系,和裴忱也没有关系,人生是自己选择的,如果慕梅曼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积极向上的生活,出不出国都可以过得很幸福。

    现在好了,人生和原先的大有不同,以前成绩优异的女孩,现在在国外给别人当家庭主妇,前不久听说第三个孩子也出生了。

    她过得不幸福,经常在社交软件上抱怨自己的生活,这些在谢淮余看来,既无力又气愤,也许她不出国,就是另一个可能了,那么这一切的源头在谢淮余看来就是和裴忱有关系。

    昔日女神过着惨淡生活,罪魁祸首却和小娇妻眉来眼去,蜜里调油,谢淮余心中那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那人连媳妇上个洗手间都不放心地让她的女同事陪着,并且自己也在外面等着,看到这一幕,谢淮余更加觉得好笑,凭什么呢?

    走廊口狭窄,谢淮余就站在裴忱对面,淡淡质问:“你太太知道你当年的事情吗?”

    裴忱无动于衷,没有作答。

    谢淮余说:“她要是知道你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话,会不会讨厌你?估计连看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谢淮余。”

    “干嘛?”

    “能滚远点吗?”

    裴忱淡漠的态度和冷厉的语气在谢淮余听来,就是恼羞成怒,因为被说中心思了,所以担心害怕被人知道。

    越是这样,谢淮余越感到痛快,归根究底,这个人也是有害怕的东西的。

    “你好像挺喜欢你那小太太的。”谢淮余哂笑,“她要是知道你其实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知道你把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害得堕落不堪的话,她还会去抱你吗?”

    顿了顿,他笑得更厉害,“就像你刚才,看起来好像很大方,实际上很想把调戏她的人给弄死吧,如果不是法治社会,你做得出来。”

    来的路上过于着急,裴忱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并没有摘下,狭窄走廊灯光暗淡,愈县男人眸底暗沉深邃,分明的下颚线凝聚着不易察觉的戾气,本身骨子里,远比表面要恶劣得多,只不过伪装的好罢了。

    他凉凉看着眼前的人,似乎随时都要动手,但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女孩时,所有又恢复平静,就像是安和的海面一样,无风无浪,失去波澜。

    江晚梨不知道在那边站了多久,听到多少,小脸显然是有点懵的。

    之前的事情,裴忱有告诉过她,她也了解,但是从别人的嘴里讲出来就会有一点变味。

    裴忱看着她带着惊愕的神情走来,眉头微微蹙着,正要开口解释的时候,只见她站到他的身边,抬起胳膊将人护到身后,然后恶狠狠地对眼前的人说:“谢淮余,不许你欺负我老公。”

    第41章 不关灯

    因为醉酒, 嗓音有点娇娇软软的,但能听得出来语气正在竭力往凶巴巴方面靠拢。

    “我欺负他?”谢淮余难以置信。

    “你就是在挑拨离间。”江晚梨振振有词,“你们的事情, 我都知道,但又怎么样, 你女神和他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死了, 只要不是我老公动的手, 那都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她的话似乎有道理, 但又像是在强扯理。

    两个人吵架,其中一个人愤怒地跑出去,被路上的车撞死, 责任在于谁。

    家属会怪罪于吵架的那一方,而实际上,肇事司机才是该负责的那一个。

    这个道理,谢淮余不是不清楚,但她仍然执着地怪罪于裴忱。

    不仅仅是因为慕梅曼。

    还是因为他们的关系。

    明明知道他喜欢慕梅曼, 为什么不能帮他挽留一下?

    “追不到女神就怪别人没接到电话, 那你拉屎是不是还要怪地球没有吸引力。”她开始举例子,“睡不着觉还要怪床歪吗?你怎么不怪怪你自己?”

    “梨梨……”

    裴忱刚说两个字就被她回头一瞪, “你别说话, 让我对付他。”

    被对付的谢淮余:“……”

    他此时的大脑是有点懵的, 不知怎么就变成被夫妻两个围殴的局面,他也不知道当初的事情, 怎么就成了裴忱没有接到电话而不是故意刺激慕梅曼离开。

    他面对的是江晚梨一句接一句地炮轰,说他脾气差,追不到女孩子才是正常的事情。

    “早知道你会欺负我老公, 当初就应该让你死在车里,我不叫救护车来救你了。”

    江晚梨说到这一句的时候,谢淮余终于把握住重点,抓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救我?你什么时候救的我?”

    “你之前不是开裴忱的车出车祸吗?”她皱眉,“干嘛?”

    “是你救的我?”

    “医生救的你,我只是帮忙叫救护车而已。”

    江晚梨的话刚说完,谢淮余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就被裴忱漠然地撇开了,他转而拉起她的手,“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江晚梨立刻附和:“好啊。”

    满脑子疑惑和不可思议的谢淮余跟过去,“喂,你们把话说清楚。”

    然而没人再理他。

    他走到一半的时候,看见周围有几个女的一直在看他,她们不是别人,就是江晚梨的同事,可能看出他和江晚梨认识,大家都借此机会来套近乎。

    这些人的嘴很碎,他要是跟过去闹腾的话,没准第二天就弄了个破坏小两口感情的罪名。

    他站在原地,思绪越来越乱。

    救他的人是江晚梨?

    为什么是她?

    而且,当初裴忱来病房探望的时候,居然不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呢,是嫉妒吗?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谢淮余眼神越来越耐人寻味。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如果没有他的话,裴忱永远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小娇妻护在身后。

    路上。

    梁秘书在前方开着车,后座两人相依而坐,江晚梨像是醒了酒,又没有彻底醒,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又昏昏沉沉地,半个身子都靠在男人这里。

    她人长得娇小,侧在男人怀里就像是个小孩子。

    从外表来看,没人能想得到她刚才有多英勇。

    甚至现在嘴里依然念念有词。

    “不许,欺负,我老公。”

    简单几个字,听得前方的秘书感慨,有这样的太太可真好。

    然而下一秒,又听她说:“我老公,只有,我能,欺负。”

    梁秘书沉默,算了,就当他没这个想法。

    裴忱看着自己被她攥着的手指,面容比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嗯,给你欺负。”

    她眼睛一直闭着,意识浅薄,更像是在梦呓喃喃。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